这晚的夜空黑得深邃,肉眼看不到半颗星星的踪迹。她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儿手指后,双手托腮和程煜一致把目光久久定格在阳台外的天空,把有生以来的耐性发挥到了极致。奈何瞌睡虫不受控制地爬上脑捣乱,她硬是憋下打哈欠的冲动,决定去泡一杯咖啡回来再和他继续干耗。在起身的动作完成之前,桌对面的男人搁下空酒杯,终于舍得开口了,“我和她,是高中同学。”
迟然只得坐回位上,撑着一双忍哈欠忍得起水雾的朦胧眼对着电脑敲键盘。可是这颇有夜间沉思者潜能的男人吐出几个字后,又把双目定焦在没有星星的夜空之中回归沉默,让她又不禁数次怀疑刚才不过是太困而产生的幻听。她憋不住了,追问道,“然后呢?”
程煜这才把视线转移到她身上,和夜空同款幽暗的墨瞳里察不出半丝情感,“高中三年同学,高一开始在一起,均未影响成绩,期间因为误会分过一次手。”
原来,关于他和她的爱情故事,早在高一初识时就开篇了。
只是这故事讲得,怎么听怎么更像是在打报告?
忽视掉心间那股闷闷的低气压,迟然停下敲键盘的手又静候了好半天,正想再用“然后呢”拉回程煜那大概睡着了的思绪,搁在电脑旁的手机发出了持续振动。望着那串陌生号码犹豫了半会儿,她接下,“喂,您好。”
“迟小姐,我是沈婕,几天前我们见过的,还记得我吗?”
迟然一愣,瞄了一眼拿着酒瓶往杯里加酒的程煜,走到一边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上次和你聊过后我回家跟我女儿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把离婚和重婚的事都一块交给律师处理。我看你挺懂法律的,想请你帮我介绍一名在这方面经验老道的好律师。”
“其实我不懂法的。”顶多就是个半吊子。何况距离人生法律知识顶峰的通过司法考试那年都过去快五年了,“我不是很了解,可能帮不……”
“别推辞,你这个小姑娘热心,我也不会让你白帮忙,你给我介绍一个包赢的律师,我付一笔介绍费给你。太晚了,不打搅你休息,我等你消息。”
嘟。挂线。
迟然傻眼盯着这被挂断通话的手机,“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用钱来解决问题的吗?”
“你说什么?”
她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这阳台里还坐了一个等着讲故事的男人,忙坐回原位,摇头道,“没什么。继续吧,然后呢?”
程煜定定地看着她,“遇到麻烦了?”
对,麻烦,大麻烦。
迟然本想直接跳过这一段,但又一想程煜也是京泽大学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人脉资源一定比她丰厚很多。她便两声低低的干咳,把几缕散发别到耳后,想要营造出一个轻松随意的闲聊氛围,“我听说你毕业以后,一直都在这边工作?”
程煜仅是点了点头。
好奇心的阀门随之被打开,她决定允许自己小小地再跑一下题,“为什么会来光州?你不是凉京人吗?”一问完答案也自动得出了,再出声时不受控地染上了一丝酸涩,“我知道了,易伊菲就在光州工作。”那会儿,他们大概又复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