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好像睡得还不错。没做什么特别的好梦或噩梦,醒来时脑子空白、神清气爽,差点连身处何方都忘了。
迟然伸了伸懒腰,对自己居然能睡得这么好感到有些懊恼。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向,这和程煜领证,假领证的第一晚,她应该是坐在书桌前沉思以后的日子,彻夜不成眠的。
“算了,今晚再想吧。”她抓了抓头发跳下床敲门,久久都无人答应。不敢贸贸然开门,她用还带着睡腔的声音问道,“程煜,你在房里吗?”
世界依旧是一片安静祥和。
她又等了近一分钟,才放心地打开门,快速在程煜房内的洗手间里洗漱完毕。这种如处梦境的感觉随着一把又一把泼在脸上的冷水逐渐现实化,她也才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一个事实:接下来的生活,在她把程煜的故事写出来之前,她都会和他同居一室,朝夕相处,宛如夫妻,宛如后娘。
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迟然,你给我听好了,”她对着镜子里脸上还沾着水珠的自己语重心长地下命令,“住在程家,你只能心无旁骛地码字,专心致志地给程飞灵做蛋花粥,其他一概不准展望不准想,安分守己,保持距离,非礼勿近。”重重地点下头,她一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多了,决定先出去吃早餐,然后去向钟艺思领罪。在工作日里,这家人小的上幼儿园去了,大的应该也上班去了,只有她这种看似自由实则码起字来没日没夜的自由职业者能爱干啥干啥去。她美滋滋地在脑海里过了一天的安排,一下楼却被坐在客厅沙发上喝咖啡的两个男人给吓得不轻。
“我看看,十点了,才起床?”一身棒球服装扮的高瘦男人作势看了看手表,冲程煜挤眉弄眼道,“昨晚把人家折腾得不轻吧?”
迟然一愣,红晕迅速从耳根蔓延了整张脸。她瞪着说风凉话的人,冷笑着反唇相讥道,“林少爷,几年不见,你还是没学会说人话。”
程煜把溢到唇边的笑意用咖啡杯掩去,给何世逍投去了一个带警告意味的眼神。
何世逍摸摸鼻子,“不是找我来帮忙的吗?就这样对我?”
“你们慢慢聊,我回避。”迟然说着就要开溜。
“过来。”程煜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跟你也有关。”
迟然咽下到口的问号,乖乖坐下,发现桌上摆着一份三明治和豆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好几声。她看向程煜,见他点点头,便不客气地出手开动了。
“我很好奇,你们两个是怎么做到让丫丫那双法眼相信你们是睡在一起的?”何世逍一问完就敲了敲额头,恍然大悟道,“明白了,一定是那间暗房的功劳。我说了吧,那就是一个眼界超前的设计。”
程煜没搭理何世逍邀功的暗示,直戳主题,“把你编好的故事跟她说说。”
何世逍耸耸肩,放弃了从程煜处讨便宜的念头,对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的迟然笑眯眯说,“迟然,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个三明治?”
迟然笑眯眯地翻着白眼回道,“谢谢,请进入重点。”她可没忘记当年在大学时这个说要帮她追程煜的男人给她添了多少乱。都怪自己年少天真,没一早打听出来这两人是表兄弟关系,明面上是给她供应一手消息,实际上是帮着自家表哥躲她拒绝她。
“你这种态度,我很受伤的,怎么说大学我也帮过你不少吧?”何世逍还想和迟然叙叙旧,忽似感觉到一道冷光从身上掠过,立即正襟危坐,“ok,进入重点。故事很简单,你和阿煜从高中开始秘密交往,昨天终于有情人修成正果,领证结婚,我是你们爱情历程的见证人。”
迟然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高中开始秘密交往?”高中那会儿她还不知道有程煜这号能让她那么伤心的人物呢。幸好高中不认识,不然她一定会光顾着追他和伤心连大学都考不上的。她一想,抓到了最大的漏洞,“不对,程飞灵怎么解释?”
何世逍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这就是重点中的重点了。”他看了看垂眸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程煜,把目光转回到表现出兴趣听他讲话的迟然身上,神秘兮兮道,“高中毕业后你们因为一些误会分手了,丫丫的生母趁虚而入,留了丫丫给阿煜。就在这时候……”
“等等。”迟然叫停了何世逍,不安地看向程煜,虽没能从他的俊庞上捕捉到半丝感情起伏的情绪,但却觉得萦绕在他身边那股经久不散的冷淡气息,似乎浓重了一些。她冲何世逍摇摇头,“我觉得这故事编得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