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他时,是六年后的一个初春午后。
那天的阳光有些刺眼,清风微醺,吹得人与春困难舍难分。
迟然睁着一双通红的兔子眼,拿着一杯拿铁推开咖啡厅的门,不巧把一正要往里闯的小女孩给撞倒了。
一身大红纱裙的小女孩甩着两个麻花辫从地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着迟然,说:“姐姐,你撞到我了。”
迟然立即悔恨地挤泪道歉,“对不起,小妹妹,姐姐我错了。”
“又闯祸了?”
一把低醇带磁的男声蓦然在身后作响。
迟然全身一震,手中还剩半杯的拿铁“砰”,摔落在地。
“才没有呢,我不闯祸的。”小女孩委屈地嘟嘴,指着迟然对走到跟前的男人说,“是这个姐姐先撞到我的!”
“对不起妹妹,我真的错了。”迟然低声说着,绕过小女孩快步往外走。
“等等。”
她只当听不见,加快步伐想赶紧离开,却觉衣摆好像被什么抓住了。
“我爸爸叫你呢,你太没礼貌了。”小女孩紧紧地拽着迟然的衣摆,小眼神里载着不满。
爸爸。
他已经结婚了。
“……”迟然傻愣地看着小女孩,视野里蓦然闯出了一张黑色手帕,那早在大学时代便已镌刻入骨的嗓音再起,“你的衣服脏了。”
迟然认命地眼一闭再睁开,抬起头看向站在跟前这位西装革履、高出她一头外加一肩膀的男人,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我可以处理。撞到你女儿实在对不起,改日有机会一定登门赔罪。”
男人目光深邃地看着迟然,眼里散尽默然和疏离,往一边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