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
楚柳棠径自捡了扇子,依旧温柔沉默地候在一旁。
李清歌看着一圈人打完了太极,便止住眼泪,趴在赵冥身上,安安分分地不说话,赵冥抬手在她脸上摩挲两下,擦掉了眼泪,忽然问道:“你这是饿了?”
“嗯?”李清歌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取笑她,说她饿得撞翻了棋盘。
无语了一阵,她才没好气道:“不是说跟着你有饭吃吗……饭呢……”等于承认自己是个饿得去撞棋盘的白痴了。
反正棋没下完就成,其余的,随他怎么想好了
“只是饿了这会儿就要撞桌子,再待下去这酒楼的屋顶该不保了。”赵冥擦净了她脸上的泪水,又道:“看来日后还是将你关在府里,倒消停些。”
这话听得李清歌有点儿抓狂,但碍于周遭人多,她没法正常发挥,只得哼了一声表示不服。
赵冥正俯身替她查看伤势,突然被她一哼,扑了一股轻软的鼻息在脖子上,和着衣上淡淡的奶香味一起充斥在他怀里,像抱了一团棉花似的,一时没舍得松手。
姬如晦在边上站了会儿,看到这一幕,表情略有些微妙。
等地上的残局收拾得差不多了,舒华便率先提议道:“左右七皇兄和世子表哥棋也下不成了,不如留到宴后再消遣。”
又道:“听说玉湖楼这个厨子可是名扬崇京,切鲙做得一等一的好,连皇宫里的人都知道,今日来了,怎么也要尝尝才回去。”
“到时候,说不定连父皇也要羡慕我来这么一趟了。”舒华说着,拍了拍手,差人去摆鲙鱼。
“你成日里就惦记着这些。”赵恭过了这一会儿,面上的阴霾散去不少,想起来为姬如晦接风洗尘之事,便接着舒华的话道:“整个皇城里,为兄还真没见过比你还贪吃的。”
说话间,已有人一一摆了杯盘碗碟上来,而后是一盏最大的琉璃托盘放在正中,里头所盛之物便是玉湖楼最为著名的雪落青鲙了。
盘中胭脂花瓣衬着雪白的鲙鱼片,偶有渠上清香夹杂其间,色味俱佳,顿时看得李清歌眼睛都直了。
见她不曾伤到哪里,反倒眼睛看着那鱼瞪得发亮,赵冥心下明了,也就顺了她的心意,放手道:“起来,吃饭了。”
李清歌默不作声地跟在赵冥身后,在他还未坐下之前,便挨着他顺势坐了来。
楚柳棠仍是跟在赵恭一处,舒华同姬如晦两两相对,一席人都入了座,却都各怀心思,气氛颇为微妙。
“姬大人,请……”赵恭说着客套话,最先招呼了姬如晦。
舒华见此,偏不给面子,拿了酒杯在这当头去敬赵冥,道:“世子表哥难得一见,舒华先敬上一杯。”
“胡闹。”赵恭对舒华道,不满她拆台。
姬如晦毫不在意,大大方方笑道:“冥世子确实少见,公主当先敬他的。”
一旁楚柳棠手持团扇淡淡笑着,便款款地举了酒杯,对赵恭道:“那臣女便只能敬殿下了。”一句话,十分高明地化解了尴尬。
赵冥不过稍稍举杯算作回礼,面上淡漠的神情,似乎不大将众人放在心上
李清歌则躲在他身边,只顾埋头卷着鱼片,跟前发生了什么已经一概入不了她的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