狻猊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多厉害的师傅他都不要,他是跟定这位无色真人。但是,顾梵音身边从来不留人,从未有收徒的先例,他也无心应付,便拿最难的试炼推脱狻猊。王母引荐,父亲拜访,都没有任何用,一向傲气的狻猊就这样十年一次试炼,整整试炼了八十年。狻猊决定的事情,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最后,顾梵音终是松了口。
他记得,师傅为人淡薄,却是在自己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师傅万事对他严苛,可是这才成就了他的一身本事,才让他小小年纪没愧对这尊贵的高位。师傅总说,除了天下不可有其他牵挂,可师傅会因为他的失利恼,为他的成就笑,几百年来,师傅是他的信仰,是他的骄傲,而自己对于师傅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可狻猊错了,顾梵音时天庭的一杆秤,公正才是他的最好诠释,感情在所谓的公正面前,就这么不堪一击。
人生便是一盘棋,是局。
狻猊拼命要下好每一子,对自己事事严苛,只为有天能站在高台之上,俯视众生,拯救苍生。却不知,局势从他出生这刻便定下,任他再怎么挣扎,也不是命运强势洪流之下的对手。任他再有抱负,也是被迫接受的命。
“神龙与魔女私通所出的妖孽,狻猊。欺世盗名,以龙子之名瞒的我天界已久,终于伏法,不诛他日必成后患,今日诸仙家共证之,为天下苍生,杀。”
仙官威严的声音响起。“去仙籍,废修为”
“师…”
身体的力量强行剥离,犹如抽筋扒骨之痛。
“剃龙骨”
狻猊只感觉到筋脉分离,自己活生生被刨开来。他张着嘴,却连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打开悬妄台。”
狻猊想,这一下被扔下去,就是灰飞烟灭的结局了。
“行刑。”冥界鬼域
风起云涌,气流飞旋在黑色的荒野里形成了通天的巨大涡旋,好似一只狞厉疯狂的野兽。
却离它近在咫尺的地方,能恍惚瞥见一个身影。
闻人铩羽的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胸膛跳动的节奏是那样的鲜明,亢奋的叫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自己。
“来了,鸦杀,”
裹黑袍的人望着闻人铩羽,竟然没有动作。
一向缄默的鸦杀,这时却开了口。“请先生三思,这贯通六界的悬妄台通天道不是一般之物…莫说救下一人,六界任何人进去了也是有去无回的,望…”
闻人铩羽侧过身来,若有似无的轻轻瞥了一眼。
鸦杀忽然噤声,他缓缓起身,拿过背后的卷轴,忽然抖开,长长的卷轴环绕在他周身,画卷上忽有血红的咒文浮现,从纸上跳脱出来,越变越大,贴上那涡旋的一角,一刹那巨大的能量爆发出来。
雷霆万钧。
通天道立马出现一个小口子,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合拢。
鸦杀立马急急的退开来,他的眼睛紧跟着信步前行的闻人铩羽。
闻人铩羽对紧绷的氛围恍若未闻,他眯着眼,碎发在额前肆意张扬,却整好遮住了他森罗万象的眼睛,发下一片晦暗,不见喜悲。黑色的袍子映在这粗野的里,将他平日里遮掩的神秘诡谲突显出来,却反而荡漾出一股,不可企及的气派。
飞旋的气流里,只听他低低的吟道
“有虔秉钺如火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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