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我浅薄的记忆中,除了照顾我与哥哥的饮食起居之外,便再无其他——当然父亲也“霸道”的认为对孩子思想教育方面应该由自己亲自操刀。
父亲是强势且严厉的,这也造成了我逆来顺受的懦弱性格。
曾经我很讨厌父亲对我任何事情都会指指点点,大到专业选择,小到饮食习惯,父亲无一不横加干涉。
就连母亲有时候也会因为父亲在她做饭的时候在旁边聒噪啰嗦而心情郁结,并且不忘向我吐槽,“你爸嘴怎么那么碎”
后来父亲年纪渐渐大了,可还是固执的什么事情都要插上一手,当发现不得已时,终于还是会默默叹气了。
他也不再看自己钟爱的新闻联播,而是转看天津卫视和福建东南卫视的新闻节目。
这分别是我和哥哥念大学的所在。
大学期间,在一次高数课上,接到父亲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淡定,“我得了肺癌,很大可能是晚期”
我当时不知该做何反应,良久才憋出一句,“哦,我知道了。”
“你不要担心,好好上课!”
“嗯。”
挂了电话,不知自己那堂课是怎么撑下来的。
或许人就是这样,能接受亲人慢条斯理的离开,但无法接受在短暂的几分钟内就天人永隔的突然。
我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突然。
母亲来电告诉我,不要担心,复查结果还没出来,家里有她照看着,反复嘱咐我,不要挂心。
不担心是假的。
好在最终检查结果并非癌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囊肿,切除掉就无大碍了。
为了这件事,父亲所就医的医院,不知被我咒骂过多少回。
后来母亲告诉我,在医院做出疑似肺癌晚期的结论那晚,父亲拉着她的手,絮絮说了许多,这个多年不曾流泪的男人,那晚泣了良久。
母亲这样的描述,让我想起哥哥念大学的第一个中秋。
以往哥哥在家,总会在节日陪父亲小酌几杯,从阳台上望向天空,总是很容易看清明月轮廓,白白秋月将目下一片菜地照得越发雪亮。
那天我转身透过窗户看向屋里,见到父亲一个人在饭桌旁,一边喝着酒,一边叹着气,一边吃着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