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从镇北王府出来时刘瑜托下人交给他的。
里面记录了一些秣州军部不为人知的秘密。
景帝二年春,镇北王于暮阳城外大败北凉军,率军追击至北凉镇南关,围城一月,粮尽而还。
景帝三年春,镇北王于平凉城外大败北凉军,破敌锡城,围北凉庭山城一旬,粮尽而还。
景帝四年秋,镇北王于东华城外大败北凉军,追击至北凉腹地,扫灭元胡部落十余,粮尽而还……
……
因为萧逸晨看密函时没有避开慕容玉儿,所以,她也看到了密函上面的内容,不由疑惑道:“逸晨,为什么王爷……”
“什么王爷,是姐夫!怎么又忘了?”
“好……是姐夫!为什么姐夫每次都是,粮尽而还?我们秣州很缺粮食么?”
“我们秣州正常情况下当然不缺粮食……”
“打仗的时候缺?”
“对……打仗的时候缺粮。我们的士兵基本都是后天气武境的修为,平常还好,打起仗来,体力和真气消耗得厉害,唯一的补充方式就是吃饭,所以战时的粮草消耗是和平时期的数倍,这还是在自己地盘上打仗的情况下,如果率军远征,粮食消耗愈发巨大。”
“五十多年前,中原以北还是六胡的时候,北方六胡南下入侵中原,当时还属于‘郑’国的秣州被羯胡一族率先攻破,户口十不存一,是中原被胡人荼毒最厉害的一个州。太祖爷修筑北方五关以后,大量内地人口北迁,秣州的生产力才渐渐恢复,但毕竟秣州有大半的土地都是黄沙戈壁,气候也不好,即使秣州境内有百万军屯民屯,忙活一整年收上来的税也不够打几场仗。看完这封密函,我更明白为什么姐夫那么想撤掉建安太守李子通了。”
慕容玉儿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啊?”
萧逸晨面露苦色,“秣州的军粮吃光了,自然要从别的地方调过来,而据我所知,在数条通向北方五关的粮道中,途径建安郡的这一条粮道的粮食运输速度和运输量都是最大的,这条粮道直通我们大魏靖州靖安城的国库……而事实上,偏偏每次都是这条粮道上的粮食最后到达北方五关,导致边军粮草不足,窝在城里当王八还行,想要主动出击,破城建功,完全就是白日做梦了……每次打起仗来都要为粮食发愁,偏偏这个建安太守有大半的责任,你说,如果你是镇北王,你想不想把他撤了?”
“建安太守有大半的责任?”
“对……按照这封密函所提供的消息,国库的粮食在靖州司隶之地还能正常运输,一进入秣州地界,或者说建安郡地界,就总是遇上各种问题,不是粮车坏了,就是流寇山贼剪径抢粮……本来粮草通过建安郡最多也不会超过一旬,这么耽误一下,随随便便就多出了大半个月,如此,粮草运抵北方五关的时间自然也就要跟着延后了……”
“这么说来,建安太守护送粮草不周,数次贻误军情,姐夫把他撤了也是应该的啊……那为什么在镇北王府的时候姐夫还说连撤了他的借口都不好找呢?”
萧逸晨闻言,叹了口气,幽幽的看着慕容玉儿:“如果,我是说如果,贻误军情的不是建安太守,而是,皇上呢?”
听到萧逸晨这句话,慕容玉儿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刚要说话,萧逸晨已经伸手轻轻的捂住了她的小嘴。
萧逸晨托起她的下巴,同她四目相对,认真的道:“玉儿,我今天和你说的这些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到了建安城,你也少说话,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
“嗯……我答应你。”
萧逸晨抱紧怀中的女孩,看着前方尘土飞扬的官道,剑眉拧成了疙瘩,那双如有星光闪烁的眸子中,透着深深的忧虑。
如果不缺粮,以姐夫刘瑜的本事,真的会龟缩在秣州一隅之地吗?是否有可能已经率军直捣黄龙、扫灭北凉元胡一族?
这一刻,他想起了曾经互为表里、为对方挡下无数明枪暗箭,如今却针锋相对的大魏十位老将军。
他想起了父亲萧衍、叔父风樾等八位战死沙场的帝国名将。
他想起了姐夫镇北王刘瑜。
他想起了那位他喊了无数次“嫂子”的灵筠公主刘音。
他想起了从小一起长大、偏偏每年都会定期失踪一段时间的哥哥萧逸清……
……
(本章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