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酷吏末日

所以说,疯狗可恶,而疯狗的主人更可恶。

如果说来俊臣这些人是来自地狱的恶魔,那么武则天就是地狱里的魔君。

武则天本来还不舍得处死来俊臣,但许多忠直大臣都劝谏说:“俊臣聚结不逞,诬构良善,赃贿如山,冤魂塞路,国之贼也,何足惜哉!”

大臣吉顼更是借替武则天牵马的机会劝武则天说:“臣为陛下耳目,知俊臣状入不出,人以为疑。”

武则天却说:“朕以俊臣有功,徐思之。”

吉顼不以为然,说:“于安远告虺贞反,今为成州司马。俊臣诬杀忠良,罪恶如山,国蟊贼也,尚何惜?”

武则天这才下令将其处斩。

洛阳城内遭受过来俊臣迫害的民众岂止千家万家?按当时一人治罪牵连几十人或上百人的严刑酷,死在来俊臣手下的冤魂有近十几万之多。如果说,来俊臣咬人只是为了排斥异己、打击政敌,则被打击的对象仅仅限于朝廷公卿,但来俊臣居然有一个与生俱来的的恶癖:喜欢淫妾,且乐此不疲。但凡别人有漂亮的妻妾,他都挖空心思夺取,具体手法是指使别人罗织罪名上告,然后在公堂上施予酷刑迫使该倒霉者认罪。此法屡试不爽,一度让来俊臣迷恋其中,难以自拔,由此丧心病狂,将当朝自宰相以下的官员登记姓名,按顺序依次夺取他们的妻妾。

因此,来俊臣还颇为自得地称自己采花求色之才可比后赵暴君石勒。

神功元年(公元697年)六月,来俊臣被斩于洛阳西市。

行刑之日,万人空巷,人们弹冠相庆,都说:“从此之后可以躺在床上睡个安稳觉啦!”

等来俊臣人头落地,众人争着剜眼、剖肝、吃肉,转眼之间尸体就撕得无影无踪。

来俊臣的死,标志武周朝的酷吏政治走向终结。

其实,来俊臣在黄泉路上并不孤单。因为,他在就诛当日,陪同他一起行刑的还有李昭德。说起来,李昭德也是一个正直的诤诤良臣,其是武周朝的新贵,少举明经,累迁至凤阁侍郎。长寿二年,增置夏官侍郎三员,李昭德与娄师德、侯知一入选。同年,又迁凤阁鸾台平章事,不久加检校内史。李昭德为人能干、强势,有魄力,史称“昭德强猛”。因为这种性格,李昭德在相位上专横独断,得罪了不少人,被武则天的侄子武承嗣、武三思等人视人眼中钉、肉中刺。也因为他的专权,正邪两派官员都被他推到了对立面上,导致他在与来俊臣等酷吏斗争中势孤力弱,最终被酷吏们诬构成逆谋罪下狱,与来俊臣同日而诛。是日大雨,士庶莫不痛惜李昭德之死而加额相庆来俊臣之诛,说:“今日天雨,可谓一悲一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