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荟最近没有再挑衅银萍,她和陈蔓走得更近了,有时俩人聊天,郑直的名字总能不小心的蹦出来敲打着银萍的耳膜,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大段一大段的背诵着古文,晦涩绕口的古文一篇篇就这样被银萍背得滚瓜烂熟。
上课前银萍习惯性的拿出手机要关,忽然想起某个画面某句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调成了静音。
北方的天说冷就冷了,树上最后几片黄叶还在风中飘摇的时候迎来了一场雨夹雪。刘荟最近几近疯魔的学习着,似乎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够考赢银萍;陈蔓在宿舍的时间很少,有一次银萍家教回来老远看到她和郑直走在一起不知聊着什么,俩人都开心的笑着,看起来还是那样的般配、养眼。银萍转头又去了图书馆。
今年真正的雪来得有点早,下午放学的时候天只是阴沉着,家教做完出门一看,世界都成了白色,大片的雪还在铺天盖地的下着,银萍裹紧衣服往回走的时候不由就想起也是去年的第一场雪,陈蔓给她过的那个生日,那个雪夜回想起来都能温暖着银萍,可也衬托得今年的冬天格外地冷。
眼见着就要进校门了,银萍身旁的冬青树里发出了一声啼哭,声音很弱被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覆盖着,银萍几乎就以为是幻觉,她继续往前走进了校门了,可她的不安却越来越重,于是她调头回去细细的在那一片冬青树下寻找着,又是一声啼哭,比刚才的声音还要小,但这次靠的近银萍听得就很真切,她寻着声拨开树丛,果然那里有一个棉被包裹的包袱,银萍赶紧抱出来一看,是一个婴儿,脸已经冻得发青,看来放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银萍拉开自己的羽绒服把婴儿包在胸前,直奔门卫室。
可门卫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天已经黑透了,孩子可能被暖过来了,所以哭声大了起来,银萍想去派出所报案可孩子哭得越来越厉害,肯定是饿了,她跑到校超市买了一袋奶粉,却没买到奶瓶。想着等吃饱了再报也不迟,于是把婴儿抱回了宿舍。
天冷大家都没出去,一看来了一个小家伙纷纷跑过来看,发现是一个健康的小女孩,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她的来历,提着自己的建议,最后统一的意见就是让银萍尽早把孩子送到派出所,银萍浓浓的冲了一杯奶,把孩子抱在怀里一勺一勺的喂了起来,赖宁说:“咦,看你的动作像是很有经验呢。”
银萍说:“我小的时候我爷爷就是这样喂我的,后来村里产妇没奶也都这样呀。”
饿急了的女婴大口大口的吃着,两杯过后终于打了个满足的饱嗝,银萍放下奶才发现她尿了,没有尿布,银萍拿出厚厚的纸给她垫上,又包裹紧出门去派出所了。
派出所当晚似乎有警情,大多数警察都出警了,只有两个值班的年青人,他们公事公办的问了一大堆问题,最后说必须拿证明来,否则怎么能说明这个是弃婴呢,银萍争取了半天得到的就是反反复复那两句话,无奈她只好又把婴儿带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大家都已开始休息,不知是受了凉还是吃不惯奶粉,也许是吃的太多,小女孩开始大口大口的吐奶,刚才吃进去的几乎吐了个干净,于是又哭了起来。
宿舍里静悄悄的,显得哭声格外的响亮,明天还要上课呢,银萍知道大家都在默默地忍耐着,这让她感到特别抱歉,她关上灯站在地上不停的摇着小婴儿,可能是累了,婴儿终于睡着了,银萍等她睡踏实了一手抱着她一手把被子辅好,然后把她往下放,谁知刚挨着床女孩又大哭了起来,银萍赶紧又把她抱着在地上摇着。
黑暗中一只玻璃杯甩了下来,“啪”的一声碎了。寻着声的方向银萍知道是刘荟。
她把羽绒服穿上又在外面裹了一个毛毯出了门。此时已是后半夜,无处可去的银萍只好站在阳台上,雪停了,天晴朗的像洗过,月亮和星星都出来了,银萍抱着已渐渐入睡的孩子想,多年前村里人来抄家的时候,爷爷应该也是在这样的星空下,夜色都结了冰,抱着襁褓中的自己盼着黎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