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出去,不正好如了你所愿么?”
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呢?我又怎么可能会希望你搬出去呢?”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明了,难怪她会这么演戏,因为,那个想让他看戏的人正在这里呢!
霍向南就站在几步以外,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那视线尤为炙热,她没有望过去,也不愿意多说些什么,拖着行李就走了出去。
陆心瑶走到他的身旁,一脸的委屈。
“她怎么就走了啊?是我的错吗?我不应该跟她接触的,让她心里不愉快了……”
她顿了顿,有意地试探。
“向南,要不,你去把她接回来吧?”
霍向南没有看她,只是抬起头看着秦桑离去的方向。
“不用,这里是她的家,不需要过多久,她会回来的。”
陆心瑶的身子一僵,他这话,犹如狠狠地在打她的脸,秦桑会回来?这里是她的家?那么她呢?这个地方,不应该是她的家才对吗?
她都已经成功把秦桑给赶出东湖御景了,为什么,仍然无法将秦桑从他的心里赶出去?
是不是因为,秦桑已经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再也拔不走了?
她的手悄然攥成了拳头,到底,什么话都没有说。
之后,他重新上了楼,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秋子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小姐,她走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她冷笑。
“高兴?我怎么高兴?就算秦桑现在搬出东湖御景了,可是你没听见霍向南是怎么说的吗?这里是她的家,不需要过多久,她会回来的,也就是说,他没打算放弃秦桑!”
秋子禁不住惊呼出声。
“那该怎么办啊?”
陆心瑶没有说话,就算霍向南的心里至今仍然有秦桑,那又怎么样?秦桑很明显就是对霍向南失望了,也打算放弃了,只要有一边无意继续这段婚姻,那么,结束是迟早的事。
……
秦桑拖着行李箱回到蒋衾衾那里,蒋衾衾并没有觉得意外。
她反倒是觉得,她早就应该这么做了,霍向南的一些做法,她是连半点都看不过眼,要不是碍于好友,她早就对那个男人发作了。
秦桑的意思很明显,这段婚姻,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她想结束了,而这一次,她是比上一次要坚定得多,也不会再想改变了。
因此,过了几天,她下班以后特地抽出了时间,回去秦家一趟。
秦家的客厅内,秦振时难得沉默了下来,他没有想到,女儿回来一次,竟然是为了说出这样的一个决定。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儿,他的妻子过世得早,她还未懂事的时候,妻子就已经不在了,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他在独自抚养着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再娶的问题,毕竟那样做,对孩子是最好的,但是最后他想了想,他的心里是有他的妻子的,也不想让这个唯一的女儿受到任何的委屈。
因此,他干脆就不再娶,一个人守在她的身边,把她抚养成人以后,之后的念想,就是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他看着她的心里进驻了一个霍向南,本来霍家跟陆家有意要联姻,他也想默默地让她把那种感情消褪,可没想,后来,有了沈翎一事。
恰巧在那个时候,霍建国过来跟他提起了婚事,他考虑到了女儿,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最宝贝这个女儿了,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通通都会给她。
所以然,纵使那段期间,霍向南跟陆心瑶是暧昧不清的,他也认为只要结婚以后,霍向南肯定就会安定下来,他相信自己的女儿有那个能力收住霍向南的心,他的女儿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会得不到幸福呢?
可是今天,从她的口中听见那个决定,他突然茫然了,他在想,当初的那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的本意,是想要成全女儿的爱,让她能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就算是出自私,心,他还是想利用秦家的事业来挽住一个霍向南。
秦桑很少会说她跟霍向南的事,而之前,陆心瑶搬进东湖御景的事,他也只是透过报纸才知道,本来以为,霍向南会把陆心瑶接进东湖御景,是出自两人青梅竹马的情谊,但……真的是这样吗?
他明明是想让女儿得到幸福,不料,那幸福竟是不幸。
到底,是他做错了,或许当初,他拒绝了婚事,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秦振时叹了一声。
“也罢,这是你和霍向南的事,你们自个儿决定就好。”
秦桑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
“他没有答应,是我自己要执意。爸,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好累。”
或者是因为把话说开了,接下来的那些话,便也变得容易说出来。
“爸,我知道我的决定很任性,但是唯有这件事,我希望你能让我去做,会有什么后果,我也愿意去承受。”
她努力地忍着,才没有让眼泪流出来,秦振时养了她那么久,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那点事?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一把就将她抱住。
“桑桑,你在我面前不需要忍着,我是你爸,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如果你不想继续这段婚姻,没关系,就离了吧!也别说要承担什么后果,只要有爸在的一天,你头顶上的天,我都会给你顶着。”
她哆嗦着唇,到底还是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秦振时一脸心疼地看着她,他真的错了,他在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婚事的,如今,女儿所受的委屈,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就算,之后要与霍家为敌,他也不会再让女儿受半点委屈了,秦家虽然不及霍家,但是为了她的女儿,他什么都可以豁出去,包括自己的这条性命。
秦桑觉得,自己的这段期间忍受着的眼泪,似乎全在这一天,全部流了出来。
外头的天色渐晚,他便把女儿留下来住宿,秦桑没有拒绝,两人到十点前一直都待在一起聊着旧时的一些有趣事,她深怕父亲会累着,因此刚到十点,就赶紧让父亲去休息了。
秦振时笑了笑,也没有拒绝。
这一觉,她睡得无比舒服,她方知,什么地方都比不过自己的家,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第二天一早,她吃过了早餐就上班去了,临走前,秦振时提议说让她搬回来秦家,一直住在蒋衾衾那边也不是办法,虽然她与蒋衾衾一直都是好朋友,但他也希望她能搬回来陪陪他。
秦桑看着父亲那头白发,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父亲年岁已大了,他膝下也就她还这么一个女儿,她的母亲早逝,她想着,能多陪陪的,她就会去多陪伴一下。
等到秦桑出门以后,秦振时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一通电话,说今天不回公司了,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秦家就在军区大院内,离霍家并不远,他打点好了一切,就出了门,打算到霍家去。
蒋衾衾偷偷地看了他们一眼,不敢说话。
这一顿饭,在这周遭热闹的气氛中度过,简珩最后买了单,蒋衾衾对他很是感激。
本来他想说再找点别的乐子,秦桑没有丝毫犹豫拒绝了,领着蒋衾衾就离开了,蒋衾衾是一脸的意犹未尽,坐在副驾驶座上扭过头来看着她。
“这简先生真不错,桑桑,要不你就考虑考虑他吧……”
她连看都不看她,直接就丢下了两个字。
“闭嘴!偿”
见状,蒋衾衾立即噤了声。
回到住的地方,蒋衾衾狠快就去洗澡了,她也回了房,明天是周末,她打算回去一趟东湖御景,如果她打算暂时住在这边,那么一些衣物就得拿过来。
只是……
她想到了那个女人,陆心瑶出院了,现今也住进了东湖御景,明明那一天,她以为她不会再回到她和霍向南的家了,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中间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而她,也重新搬了回去。
她垂放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攥成了拳头,总觉得喉咙里好像卡住了什么,上不去,也下不来。
翌日,她下午的时候跟蒋衾衾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今个儿的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连一点光都没有,她抬起头看了眼,心绪繁芜。
她只花了半个钟头的时间就到达东湖御景,站在屋前,她看着面前的这建筑物,这里是她的家,现在的她,却有家归不得,这种感觉当真令人觉得难受。
如今,只是陆心瑶搬了进去,那么之后呢?是不是她就会被彻底赶出来,然后,这里的女主人就变成了陆心瑶?
她敛下思绪,迈开步伐朝门口走了进去。
屋内,陆心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秋子就在旁边守着,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声响。
陆心瑶下意识地望过去,冷不防,她的身影就这么晃进了眼。
她一愣,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个女人不出现,她还当真就忘记有她的存在了。
这些天里,秦桑没在东湖御景,她毅然就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她也以为,她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可是现在,又算什么?
“你回来做什么?”
她这话里的意思很是明显,秦桑抿着唇,她坐在那里用一副高傲的模样瞅着她,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陆心瑶果然还是那个陆心瑶,纵使陆家垮了,也不见得她的性子会有多大的改变。
就算,她还经历了那种事。
她走过去,没有理会她直接就往二楼的方向走去,陆心瑶可容不得她无视她,起身就走过去把她攥住。
“你听不懂我的话么?你回来做什么?既然都已经搬出去了,就别再回来!”
秦桑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面靥上没有半点的表情。
“我回来这里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况且,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和霍向南并没有离婚,你就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小三!”
“小三”这样的字眼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陆心瑶看着她,冷哼了一声。
“到底谁才是小三了?秦桑,从一开始,你才是我和霍向南之间的小三!你和沈翎插足在了我们的中间,将我们活生生地拆散了,如果没有那些事,我跟他是好好的!”
这个女人,当真能将死的说成活的。
说什么是她和沈翎把他们拆散,她怎么不说,当年是她迷恋上了沈翎才会离开霍向南的身边?更何况,她跟霍向南之间也不算真正有些什么,只是两家关系密切,有意想让联姻而已。
她倒好,说得好像一切本来就存在一般。
“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你我心里都清楚,你也别想把所有的错归罪到我的身上。”
“秦桑,你……”
陆心瑶刚想说些什么,男人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
秦桑瞥过去,霍向南就站在楼梯上,看样子是刚从楼上下来,他抬起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薄唇微抿。
“你们能不能友好相处?”
友好相处?她跟陆心瑶?
这辈子,这种事都别指望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秦桑越过他走上楼,隐约的,还能听见陆心瑶在对他抱怨。
“向南,秦桑她又说我……”
她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就如同,这个地方她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一样,多待一秒,她都觉得置信。
只是,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之前,她和霍向南都是好好的,她也曾经以为,这一次,他们终于能够白头到头了。
终究,就是梦一场。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站在各自为敌的位置上,也注定了,这段婚姻根本就走不到尽头。
她走进主卧,直接就进入了衣帽间,把箱子拖出来以后把自己的衣物往箱子里塞。
霍向南是随后上楼的,一进来就看见她在收拾东西。
他的眉宇间凝聚着愠怒,她这个举动很明显就是要搬出东湖御景。
这段日子,她不愿意住在这里,所以住到了她的朋友那边,他没有意见,他也知道她心里不愉快,便也让她到外面轻松轻松,可是,他并不打算让她搬出去。
没有多想,他就走过去把她手里的衣服拽过,她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他把衣服重新挂上去,不料,她又拿了下来,塞进了行李箱内。
他挂,她塞,这样的举动僵持了好一会儿。
首先按捺不住的,是他。
“秦桑,你闹够了没?”
她笑,却笑得苦涩。
“霍向南,在你的眼里,我现在就是在闹吗?”
她抬起头望着他,不过是一段日子没见,这个男人在她看来,却是变得如此的陌生。
陌生得……就好像根本不认识一样。
“你告诉我,你是享尽齐人之福吗?”
他抿着唇,濒临爆发的边缘。
“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