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顺风而来,无法预测,三人以前上山找药材和食材的时候也经常会遇到,偏偏三人都是不长记性,不爱带伞的主,所以他们就地取材,制作雨衣和帽子的手艺都还不错。
甘遂找树叶的速度很快,蝉衣因为受伤不便,就没有动手,。因为不确定山上那群灰影人还会不会追上来,所以几人都没敢多停留,等甘遂找回树叶,重黎边走边给蝉衣编了好了一件雨衣。另一旁,甘遂就抱着一大堆的树叶、树藤踉踉跄跄地跟着,不时递上重黎需要的东西。
蝉衣披好雨衣,将橘猫塞进怀里,随意地瞥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伤口,只见刚刚还狰狞得吓人的伤口,此时已经只看得见一道蜿蜒的红线了。虽然还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在,但好像只是自己的心理在作怪。
这种情况蝉衣不是第一次看到,在重黎很小的时候,她有一次抱着重黎在溪边玩耍,不小心滑了一跤,膝盖撞到了一块锋利的石头上,血顷刻间就染红了身下的溪水……重黎吓得哇哇大哭,她着急哄重黎,等重黎好不容易哄好了,她低头一看,膝盖上除了一条红印子,什么都没有。要不是自己的衣裙确实破了,小腿上还有残留的血迹,她都差点以为刚刚血染溪水的场景是自己的幻觉了。
梦里会预感到即将发生的危险、快速愈合的伤口、脚踝上时响时不响,能吸引鸟类的小铃铛……她身边发生的奇怪事情实在太多,所以刚刚看到一起长大的甘遂眨眼间变成巨狼,她的心里也没有太多惊讶,反而有一种“原来奇怪的事情不是我身上才有”的释然感。只是这一切还是不足以让她忘掉刚刚重黎动手杀人时的哪种震惊,虽然紧接着她自己也动手杀了一个……
蝉衣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因为之前摔了一跤,手掌上沾了许多黑色的泥土,但她很清楚,在那些泥土之下,还掩盖着一层新鲜的血迹——那是刚刚被自己所杀的那个人留下的。她学医至今,除了那些受了伤,自己找上门的小动物,还没有正式动手救过人,今天却出手伤了一条性命……想到这些,她的心情就格外的沉重,手也微微地颤抖起来。
“喵”橘猫从她的雨衣里艰难地探出脑袋,轻轻地叫了一声。
“蝉衣姐姐,对不起……”重黎脚步一顿,看向面色惨白的蝉衣,突然说了一句。
蝉衣闻言,浑身一僵,她很想像平常重黎顽皮,犯了什么小错误那样,给他讲清道理之后,再笑着跟他说一句“下不为例”。但此时她的掌心里还沾着一个人的鲜血,她有什么资格去跟重黎讲道理?去接受他口中的“对不起”?所以到最后,她在重黎期待又隐着怯意的眼神下慢慢地加快了步伐,就像是自己刚刚没有听到对方的那句话一样。
大概是因为心不在焉的关系,蝉衣一个没留意,既带着两人一猫走到了一条从没走过的小路上,等她反应过来,雨势已经大得他们没办法在继续赶路了。好在这时,他们刚好在路边发现了一个小山洞,山洞不大,但用来避雨却是够的。
甘遂见蝉衣瞄了一眼山洞,然后停了下来,连忙弓着身体,抢先去里面查看了一番。
“干的!”少时,甘遂一脸兴奋地从山洞里面跑了出来,大声道了一句。
蝉衣不动声色地侧首看了看重黎苍白的嘴唇,然后对甘遂点了点头:“那先进去休息一下吧。”
等三人一猫进了洞,甘遂很快就察觉到了蝉衣和重黎之间的不对劲,刚刚还挂在脸上的傻笑立即收敛了,悄悄地坐在洞口,低着头,和地上的橘猫面面相觑起来。
重黎坐在蝉衣的左手边,低着头,手里攒着一截没有用完的花藤,无意识地折来折去,似乎在思考着是什么?
蝉衣低着头,看着已经被雨水洗刷干净的双手,心里思绪万千。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先安慰一下重黎,毕竟事出紧急,他可能是惊慌之下才伤了别人;一会儿又想到那个被自己一刀毙命的灰影人静静地躺在地上,眼睛里满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