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龙腾很是无奈,对江煊说道:“你冷静一点,先听我说,当然没这么简单。在确保放高利贷的知道卿黎雨父母的信息之后,周德政开始了自己假死的计划。他给自己制造了一场意外,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江煊冷笑说道:“真是好手段!”
江龙腾苦笑,继续说道:“放高利贷的一听说周德政突然死了,怒火中烧,之前又听说了卿黎雨父母的事,就直接抄家伙去了卿黎雨父母的家,这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江龙腾怕刺激到江煊,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但他知道江煊现在心里已经波涛汹涌,他也很忐忑。在他眼里,江煊是一个有原则,重情重义的人,他不知道这个真相给江煊带来的冲击有多大,他这辈子的心软都给了江煊,他怕江煊想不开这些事,苦恼了自己,也怕江煊不肯原谅自己。
江煊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问了:“就是说,周德政死后,高利贷直接找上了卿黎雨父母,周德政逍遥法外,让他们在高利贷的怒火中死去?”江煊又重复了一遍这件事的结局,好像多问一遍,结局就能改变一样。
江龙腾没给江煊欺骗自己的机会,他冷静地回答江煊:“是的。”
江煊又问:“那周德政就在卿黎雨父母被烧死后领养了卿黎雨!他哪里来的脸?”
江龙腾说道:“江煊,别跟自己过不去了,这些事跟你本来就没有关系,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周德政,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不要试图跟这种人讲道理。”
江煊又继续问道:“他害死卿黎雨的父母,抚养卿黎雨,利用卿黎雨,又亲手设计毁了卿黎雨的幸福?他这么多年看着卿黎雨不会心虚吗?”江煊满腔气愤不知道如何发泄。
江龙腾叹了口气,对江煊说道:“江煊,别这样,冷静一点,我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这样。”江龙腾是真的担心江煊会失控,劝江煊:“江煊,爸也想你了,这些事……唉,不应该让你来承担这些事的,回国吧!我去接你好不好?你在外面这么久也不知道瘦了没有……”
江煊没有回答江龙腾,挂断了电话,他心里一团乱麻。
江煊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他觉得这一切太过阴暗,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他不会相信世界上有如此阴毒的人。
那份江煊看见的高利贷借据是真的,当年借高利贷的是周德政。当年周德政还年轻,挥霍无度,资金周转不来,又不愿意放弃玩乐,一念之差去借了高利贷。这些吸血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周德政?
他们堵在周德政经常走动的地方,动辄威逼利诱,心情不好的时候拳打脚踢,往周德政家门口泼红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四周邻居刚开始都只是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周德政一家,后来都隐晦地来劝周德政搬家,天天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出入他们住所附近,他们每天都过得十分惶恐,有几次那些人还吓到了自己孩子。
总之,高利贷骚扰的那段日子可以称得上是周德政人生里最黑暗的日子了。
江煊静静地听着江龙腾阐述当年周德政借高利贷的事,但是江煊一点都不会同情周德政的遭遇,因为江煊已经猜到了,卿黎雨父母的死跟这个人脱不开关系。
江煊沉默了一会,然后问江龙腾:“爸,既然当年周德政还不起那个高利贷,他又是如何逃脱高利贷的追款的呢?还有卿黎雨的父母,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龙腾在电话那端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情他作为一个父亲并不想让江煊知道。但他也明白,江煊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答案。现在来问他,也是对他这个父亲的敬意,如果这个时候再故意隐瞒,他可能也会失去这个儿子了。
江龙腾心想,也许自己真的老了吧,希望儿子在侧,让他不至于那么孤独无助,他活了这么多年,使了无数心机和手段,其实他最引以为豪和最看重的还是自己这个儿子。事实的真相总有一天会显现在江煊面前,江龙腾做过的事也无法反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亲自告诉自己的儿子真相,让他,让自己都少一点痛苦。
江龙腾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当年卿黎年已经出生,但是周德政当时被高利贷弄得苦不堪言,根本不敢把儿子放在自己身边,于是他找到了卿黎雨的父母,将孩子托付给他们。”江龙腾想了想继续说道:“其实卿黎雨的父母当年待他们不薄,即使自己家里不是大富之家,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口要养活,但是卿黎雨的父母毫无怨言,将卿黎年视如己出,给他的待遇和卿黎雨是一样的。”
江煊知道江龙腾为什么犹豫一会才说出这些事,卿黎雨的父母仁至义尽,但最后换来的结果却是引火烧身?江煊心里没由来地一股愤慨,他想到江龙腾在这件事上起的作用,连带着对江龙腾的语气也差了一些。
“爸,然后呢?周德政做了些什么?”
江龙腾听着江煊变化的语气,知道江煊心里对他和周德政还是有怨气的,江龙腾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无可辩解,但他还是忍不住要跟自己儿子解释几句:“当年……我眼中只有利益,确实做了很多你无法理解的决定。我现在跟你辩解什么也没有意义,做了就是做了,爸爸就是希望你……不要……”
江煊看着自己的父亲也没有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也许老人迟暮是每个人最终的归宿,无论江龙腾做过什么,他这些年对江煊始终是关怀的,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可以理直气壮地指责江龙腾,但是江煊做不到,他对江龙腾,终究还是有亲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