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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七八个妃嫔,带着自己或大或小的皇子,满目热切看着赵瑜。
赵瑜点头含笑,径直走到厅中主位坐下,“几位娘娘可是有事?”
示意她们落座,当即有宫婢上来添换新茶,赵瑜似笑非笑问道。
一个妃嫔便道:“此次宫中劫难,多亏公主足智多谋,否则这宫闱皇权,就被齐焕那老东西给夺了,我们是特意来感谢公主的。”
“是啊,若是被齐焕那狗贼得逞,这后宫……还哪有我们的……”说话的妃嫔忍不住哽咽抹泪。
赵瑜扫了她一眼,默不作声。
她兀自哭了几声,四下一片安静,她自己也觉得怪尴尬的,便抽噎着抹了几下泪,朝赵瑜道:“听说齐焕劫持了陛下和婠贵人、贤妃娘娘,可是有下落了?”
赵瑜淡淡道:“正在派人查,不论如何,我一定会把父皇找回来的,各位放心。”
几个妃嫔彼此相视一眼,方才提问的便又道:“听说,二殿下也被他那个狠心歹毒的外祖父下了毒,虽然身体无碍,只是昏迷,可以后怕是不能在……”
赵瑜唇角抿着一缕笑,“是啊,二皇兄可怜,有这么个外祖父是他的不幸,不过,想来等父皇回来之后,会厚待二皇兄的,江南富庶,兴许父皇就会把江南某处封地给了二皇兄,让他安度余生。”
赵瑜这话,说的明白。
几个妃嫔脸上顿时流光溢彩。
这皇位,她们之前可是连想都没有想过。
没了皇后,没了大皇子,没了三皇子,这二皇子就是唯一人选,就算没了二皇子,还有九皇子呢!
可现在,二皇子被齐焕害的日后无生育能力,绝了子嗣的人,还怎么做皇帝。
而九皇子连同贤妃一起,被齐焕给劫走了,以齐焕的心狠手辣,怎么会让他活着。
现在,满宫就是她们膝下这几个皇子了。
而且,听传言说,陛下身体本就有些外强中干……这次,等到陛下回宫,怕就要立皇储了。
从前不敢动的心思,此刻全都蠢蠢欲动起来。
和方诀闲话半盏,方诀告退,要连夜返回宁远。
一个小內侍进来回禀,说是御书房的偏厅已经收拾妥当,另外,赵瑜在宫中的住所,按照她的意愿,安排在一处名为落烟阁的院子里,院子也收拾停当。
不为其他,只为此处距离御书房颇近。
这些在赵瑜跟前走动的小內侍,全都是苏恪的人。
当日镇宁侯府谋反,叛乱平息后,皇上虽然令内侍总管彻查宫中人事,可苏恪这么多年来在宫中培养的势力,盘根错节,岂是一次清除就能真的全部清除掉的。
按照三叔苏恪的推荐,赵瑜点了新任的内侍总管,名唤胡集。
去落烟阁的路上,胡集低眉顺眼回禀,“启禀公主殿下,今儿因着仓促,御膳房那里没有更换菜单,再加上宫中并无公主饮食喜好的旧底,御膳房的总管方才问奴才,公主的晚膳,如何准备。”
坐在软轿之上,赵瑜仍觉得西北风吹得太猛,不由得拢了拢掉绒大氅。
空气里,还弥漫着血腥气,仿佛就要永远这样弥漫着一样。
皱了皱眉,赵瑜朝城门方向瞥了一眼,没有回答胡集的话,却是问道:“城门那边,打扫的如何了?”
胡集立刻道:“说是明儿早朝之前,必定能收拾妥当,现在,尸体已经全部清理走了,在清除地上的血迹。”
赵瑜点了点头,有些失神。
这一瞬的失神和心头的怅然,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到底为何。
长长吁出一口气,赵瑜道:“你是如何回答的?”
这话没头没尾,胡集却是反应的过来,忙道:“奴才只和御膳房的说,晚饭多清淡少油腻,碧玉粳米粥是必备的,爽口小菜多添几道,要有荤有素,虽是吃粥,但汤品不可少,公主殿下喜食鸽子汤,这个,奴才倒是知道。”
他是苏恪的人,自然知道。
赵瑜终于明白自己怅然什么了,走到这一步,除去了眼前最大的敌人,她想念亲人了。
想念素未谋面的母亲,想念照顾了她十几年的三婶……还有哥哥和三叔……
镇宁侯府乃叛乱之府,三叔无论如何也没有光明正大立于朝堂的可能,他这一生……政治仕途,已经毁了。
至于哥哥,天机阁的一把手,断然没有那个功夫和时间和她耗在京都的。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