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原想着,沈晋中和沈慕突然离府,她是长辈,之前又打理过沈家的中馈,这一次,赵瑜是新妇,她定能再次将这中馈大权握在手里。
没想到,不等她出手,赵瑜就这样强势的要把她扔出去!
扔!出!去!
她一张老脸,往哪搁,再怎么说,她也是沈家的姑娘!
然而赵瑜跟前这个叫吉月的丫鬟,根本不理会她的身份,得了赵瑜的吩咐,直接下死手。
她带来的那些人,那里禁得住吉月三下五除二。
沈家的人又不帮忙……
赵瑜一路快步急走,回到新房,随便点了一个小丫鬟上前服侍,褪去厚重的礼服,换上家常衣裳,吃了两碗燕窝粥并一个金丝小饼,直奔花厅。
方才赵瑜当着众人放出话,再加上吉月和那些从宫里带来的人的举动,沈家的人,倒也乖觉,早早候在花厅,无一缺席。
赵瑜松下一口气。
上一世,沈慕被沈晋中往死了打,逃脱之后,自立门户,除了带走明远,府里就带走一个叫沈福的人。
这个沈福,赵瑜尽管幼时时常在威远将军府玩,却并无多少印象。
“谁是沈福?”
花厅主位坐下,接过一个嬷嬷递上来的茶,赵瑜一扫众人,淡淡问道。
当即,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上前一步,“奴才是。”
“你现在领的什么差事?”
“奴才现在无差事,将军说,等公主殿下和三爷完婚之后,奴才就负责打理三爷和公主殿下这边的一切杂琐事宜。”
这么说,这个沈福,是沈晋中给沈慕预备的管家!
这一世是,那上一世,这个沈福,定然也是沈晋中给沈慕备下的,一面毒打沈慕,一面又将自己栽培的管家给了沈慕。
上一世,沈晋中到底什么意思!
疑惑闪过,赵瑜喝了一口茶水敛了心思,“好,那你明日就上任吧。”
才语落,她背后立着的一个嬷嬷便轻咳一声。
前世今生,她和沈慕之间的这段情,一直是横亘在她心头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尤其是这一世,在被皇后和皇上这对亲生父母刺伤过后,她唯一的亲人,就只有沈慕。
她和沈慕的婚事,是赵瑜心头最为看重的事。
现在,却被皇上这样拙劣的恶意破坏。
激荡的恨汹涌澎湃,对上皇上轻漫的目光,赵瑜一时间理智全无,“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带走沈慕的,我知道你从头到尾都厌恶我,既是厌恶,你大可一杯毒酒赐死我,或者根本不认我,何必如此!”
皇上轻笑,“那日,朕给过你机会,朕问你,是否想要知道朕为何如此对你,是你自己不愿意知道的!”
赵瑜气的浑身发颤。
若是可以,她真想冲上前去,将这个端坐于皇位上的人,一刀毙命,如同她上一世杀死赵衍那样。
可惜,这辈子,她还打算长长久久的活着!
转瞬的丧失理智过后,赵瑜的神志又清醒过来,呵的一笑,“好了,现在你满意了,那么,请问父皇,儿臣是该回威远将军府做沈家少奶奶呢,还是回公主府做出嫁未遂的公主呢?”
赵瑜倏忽间的冷静让皇上有些恼怒。
“你已经出阁,自然是回沈家,不过,你若羞于面子,也可以回公主府,毕竟公主府是你的家。”
赵瑜一声哼笑,“羞于面子?儿臣是父皇的女儿,丈夫为国出征,儿臣只觉荣耀无上,为何要羞于面子。儿臣的夫君,又不是抛妻弃子的小人,更不是玩弄权术的阴诡之人,他是堂堂正正保卫国家的英雄,为了国事,不顾家事,儿臣欣慰!多谢父皇为儿臣择此良胥!”
说罢,赵瑜转身就走。
背后,皇上抄起一方砚台朝她砸来。
可惜,她步子走得快,砚台落地,她已经一脚跨出御书房的大门。
赵瑜前脚离开,皇上气的蹭的起身,一把抄了面前桌案,“她放肆!”
内侍总管长叹一口气。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这位!
那位的脾气就是出了名的,这位……看这样子,和当年那位,一模一样!
皇上如此对赵瑜,分明就是放不下当年对那位的那段感情,心头有些迁怒扭曲。
可说到底,赵瑜一事不知,也是个可怜人,关她什么事呢!
有心想要劝劝皇上,当初连赵衍都能容下,何必容不下一个赵瑜呢。
可话到嘴边,到底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