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浮动,脑中浮光掠影,苏瑜猛地想到,兴许甘氏谋的,根本不是为给沈慕娶妻。
昨夜才闹出那样的事,今日甘氏就做下这样一局。
容不得苏瑜不多想。
莫非,甘氏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所以,之前才会不顾及两个武将联姻究竟合不合适,提出她和沈慕的婚事。
后来之所以搁下不提,那是因为甘氏没有料到,她的身份,这样快的就被送到御前。
现在闹出了赵衍和顾淮山的事,甘氏坐不住了。
甘氏想要的,并非她苏瑜,而是一个公主。
可……甘氏若是早就知道,她是如何知道的,何时知道的?
思绪在脑中犹如激荡的湍流,苏瑜思量间,沈慕已经被放置到她的一侧,那嬷嬷和丫鬟放好沈慕,提脚离开。
听着脚步声走远,苏瑜压了脑海心尖的思绪,朝里挪了身子坐直起来。
低头看沈慕。
双眸紧闭,气息均匀。
看样子,这家伙是真的昏迷了。
甘氏既是把他们两人安排到了一出,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要来个当场拿奸吧。
深吸一口气,苏瑜心疼的看着沈慕,有这样一个娘亲,还不如干脆没有娘亲呢!
被自己的亲娘算计!
他若是知道真相,心里该有多难受。
心疼沈慕的同时,苏瑜又想到自己的苏家母亲陆彦蔓,倘若窦氏的确就是陆彦蔓的亲生母亲,那她被窦氏害死……
重重一叹,心里像是压了千斤顶。
甘氏不知何时过来,她得赶紧从这里离开才好。
免得甘氏引了人来,就算她和沈慕没有发生什么,到时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说不清。
甘氏阴毒,她还不想镇宁侯府和威远将军府生仇!
香炉外的水渍,已经被蒸发干净,若是不专门去瞧这香炉,也不会察觉它到底是不是还在冒着青烟。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
电光火石间,就在那被虚掩的小门被人打开的一瞬,苏瑜扑通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一手拿了珠花,埋头趴在桌案上,双目微阖。
她要赌一把。
若是甘氏并无歹心,来人不管是谁,她大可解释为睹物伤怀。
若是甘氏有歹心……这诡异的香炉里冒出来的,一定不是好东西!
她倒要看看,甘氏的这个歹心,是什么!
苏瑜才趴倒,大门就被咯吱一声推开,微微闭上的眼睛透着一条细细的缝,苏瑜看到进来的人,正是甘氏跟前的嬷嬷,与她一起的,还有一个身姿高挑的丫鬟。
这丫鬟,倒是面生,从前并未见过。
端正的五官下,一颗黑痣长在唇下。
她们一进来,便一言不发直奔她,隔着一张书桌,嬷嬷朝她的胳膊戳了两下,苏瑜觉得,嬷嬷戳她的时候,像是在戳案板上待宰割的肉。
苏瑜一动不动。
那嬷嬷便低声吩咐,“快,带她过去。”
语落,苏瑜就被那身姿高挑的丫鬟,一把扶起。
嬷嬷和那丫鬟,一左一右,将她架在中间,一路拖着她,出了小屋。
这个甘氏,果然不怀好心。
她们要带她去哪?
这小屋的后门,直通甘氏院子的后门。
因为耷拉着头被架在中间,一路走出,苏瑜眼睛微睁,将所经之路看的清清楚楚。
出了甘氏院子才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便被带到一个小水榭。
水榭里,空无一人,才一进去,嬷嬷就松了手,催促道:“你快点,我在这里等你。”
那丫鬟一人将她扶到水榭中的休憩室,休憩室里有一张窄窄的床榻,她被扶着躺了上去,那丫鬟转脚离开。
躺在这床榻上,苏瑜心头,蓦地就升起猜疑。
甘氏……是想要毁了她的清白!?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该是嬷嬷和那丫鬟已经离开,苏瑜睁眼坐起,一双眼睛,闪着凌厉的光,扫视屋内,片刻,目光便落在倚墙而立的一张小方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