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熙横了苏瑜一眼,转而看向赵衍,“殿下可还想要查什么?”
顾熙每每一句话,都想是带着倒钩的刀子,捅进赵衍的胸口再搅动拔出,将他一颗欲要袒护顾熙的心,戳的面目全非,鲜血淋淋。
一股郁结的气堵在胸口,赵衍脸色难看至极,深吸一口气,舒缓出来,对太医道:“这安胎药,当真是一点问题没有?”
他如是问,不过是想要将陆清灼滑胎,归结到她自己服药不慎或者其他,顾熙却只觉赵衍是在竭力给她定罪,面上之笑,森然阴绝。
赵衍干脆不再看顾熙,只看着太医。
太医摇头,“这安胎药,是个养神安气的方子,再平和不过……”低头看地上的药渣堆,话音略顿,抬头道:“若非要寻出一点问题,就是这药渣里的附子,略多了一点,只是多出的这一点,对身体和胎儿,倒也并无影响……”
话音及此,太医面上平静的神色,忽的大变,一张脸,倏忽凝重,目光如刀,倏地就朝一侧桌上的酒壶看去。
他神色如此突变,萧悦榕下意识朝碎红看了一眼,见碎红眼底似笑非笑拂过一缕亮光,当即便哭着上前,“太医,是不是有问题?是安胎药有问题,还是这酒有问题,我可怜的清灼!”
太医神色突变,满座宾客看的清清楚楚,一时间人人心头惊疑。
赵衍胸口慌的厉害,不好的预感浓郁袭上,眼底微颤,就听太医在他一侧道:“殿下,这安胎药和这泡了川贝母的酒,单独服用,本是都无问题,只是两者一起服用,附子忌讳川贝母,很是伤身。”
太医此言一出,赵衍登时心头咯噔一声,下意识朝顾熙看了一眼,道:“原来是巧合了!”
抛去话中袒护之意,息事宁人的姿态也摆明,“好了,诸位,本王府中家事,各位从头观看到尾,现在事情明朗,不过误会一场,各位也可以……”
“殿下,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怕还未可知吧?”苏瑜横插一言,打断了赵衍的话。
赵衍面上威怒立现,“苏大小姐一定要如此咄咄相逼,插手本王府中家事吗?”
顾熙言落,苏瑜紧跟着直逼赵衍,道:“殿下,镇宁侯府几代忠魂烈骨,臣女今日赴宴,却被娘娘冠以欲要取而代之的罪名,此事若不能调查明白,那全天下的人,岂非就要以为,今日臣女表姐滑胎,是镇宁侯府幕后暗中操作!臣女若当真想要嫁给陛下,何必如此手段下作!”
一语直戳当日萧悦榕和赵衍勾结之事,赵衍心口一缩,心虚之下,面容略僵,扯着嘴角,笑得苍白无力,“怎么会!”
苏瑜清冷的声音反驳,“怎么不会!”
几乎同时,顾熙厉声说道:“太医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本宫不知,苏大小姐要的调查明白,究竟是如何一个明白,难道非要查出,本宫才是真凶,苏大小姐才觉这算是查明了?”
刚刚她要等赵衍一个回答,赵衍不仅没有接她的话,反而对苏瑜态度温和,顾熙只觉刺的心疼眼疼,看着赵衍的目光,越发的凄冷幽怨,“莫非殿下同苏大小姐一个意思?”
顾熙的眼神幽幽射来,赵衍只觉万箭穿心。
苏瑜却是哼的一声笑,“太医只说,这酒不会滑胎,可太医并没有说,臣女表姐究竟为何滑胎,娘娘急着让人将臣女表姐杖毙,莫非不是欲要掩饰?”
顾熙被苏瑜的话气的几欲闭过气去。
赵衍立在当地,心痛万分。
他能处置陆清灼,甚至为了保护顾熙,将陆清灼杖毙,可苏瑜……
他已经没有了雍阳侯府,怎么能再失去镇宁侯府。
太医在宫中当值数年,见惯了宫里的尔虞我诈,龌龊阴诡,最是会体察人心。
眼见赵衍满目为难,分明是不愿得罪镇宁侯府,再一想此时雍阳侯府已经倒台,王妃顾熙根本是个没着没靠的,心思略转,便提脚上前,“殿下,容臣给姨娘请脉。”
赵衍心神不宁点头。
太医当即蹲身弯腰下去,手指搭在陆清灼的手腕上,一番诊脉,原本平坦的眉头,却是随着脉象渐清,越发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