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十年相逢相扶持 他乡托孤为前尘

赖头和尚站起来,拉着小冰的手,道:“自此,此弓箭由我收藏,不得我令,小冰不得使用,你可同意?”

李岩拱手做了个标准的师生礼:“一切全凭大师安排。”

言罢,李岩一个箭步离开了桥头,又一瞬间,李家有了火星,再一眨眼,李家已经淹没在了熊熊大火中。稍一走神,整个村庄都燃起了烈火,连崖子岗的火光也直冲云天,随后便听到仅有的留守的村民的呼天抢地声,后来,整个村庄安静了,是的,安静了,这里除了大火燃尽后的废墟什么也没有了。

和尚呢?原来,在李岩离开的瞬间,他一转身,抱着小冰便藏在了吊桥下面。风依然呼啸,只见赖头和尚一只手抱着剑冰,一只手抓着桥底绳索,随着吊桥摆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不远处有一群人,约莫十二三个,渐渐汇聚在赖头和尚的槐树窝旁。

其中一个人一个箭步跳跃到人群中,规规矩矩的行了个江湖礼,声音洪亮道:“禀堂主,我们来迟一步,什么都没有找到。”

一位白衣侠客,三十岁光景,星眉剑目,一根青丝线简单随意的绑扎这一头秀发,腰间一条玄白的绸带随意捆绑,白色靴子不沾染一丝杂尘,面带微笑,笑中寒光隐现,一把羽扇在手,倒显得与这寒冬不相称,这便是白相公白冷。白冷目视废墟,轻声道:“李书生好计谋,竟隐在这里。”

一位红衣娘子闪现,拧着鼻子在白衣侠客身上使劲的嗅了两下道:“白相公,你的十里香今天怎么不香了?”

白相公急忙躲闪,道:“红娘子,你脏了我的衣服。今日若还香十里,他们不早就逃得无踪影了么。”

“哈哈,今日你这十里香确实不香,他们确也没有逃,就是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说话的是三十五岁光景的大莽汉子韩忠,只见他抱着一把淬火煅烧的铁铡刀,直愣愣的站在白相公后面。

韩忠道:“红娘子,你今日怎地晚到了?”

红娘子道:“奴家去找我那藏匿多年的师姐去了。结果,我翻了整个李家,她竟然烧的连个渣都没有了,着实让人心疼。你看看我的手,都黑了,也着实该心疼我一下嘛。”说着,红娘子便往白相公的身上蹭,白相公急速闪开,红娘子一下子扑在了一直阴着脸的铁面判官沈杨平身上。这铁面判官冷冷的动了一下眼,红娘子便倒吸一口冷气,立刻调整了姿势,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两侧。

沈杨平身高六尺,高大威猛,从小便也着乡里的镖师学习了几年武术,趁手武器乃一把青铜戟,重六十三斤七两,由身后的两个喽啰兵吃力的抬着,又因他相貌丑陋,颧骨奇特,眼睛凸出,额间一块鸽子蛋模样青胎记,时常板着脸,让这铁面判官的名头更加响亮。沈扬平的铁面判官名号的初始由来还要从他斩杀亲妹妹说起。别看沈杨平粗壮丑陋,却也是向往科考登第之人,他腹有诗书,经书史集样样精通,是年,留恋宦海,几经科场,倒也混得了个小官职。传闻沈杨平原是太平县县令,他的妹夫背着妹妹与邻里的一个寡妇偷情,妹妹一气之下拿一把菜刀杀了丈夫与他的姘头,不久被人发现并报了案,抓进了大牢。几经辗转,这桩案子就转到了沈杨平手里。众亲眷觉得此事既由亲哥哥审理,便也方便简单了很多,可沈杨平觉得妹夫偷情自有法律制裁,妹妹故意杀人罪名坐实,理应问斩,由此不顾众亲眷的求情,毅然决然斩了自己的亲妹妹。自此他铁面判官之名便传开了,他的亲朋好友也不再跟他有往来,因为这铁面在外,又样貌奇丑,虽在官场,也没有人介绍个妻儿妾室的,便一直孤零零的在太平县县令的位置上坐了个两三年。再后来,沈杨平辞去官职,入了天下最严明公正的教派:光明教,并担任教内判官,分领审判堂,江湖人称铁面判官判官沈堂主。而韩忠、白冷、红娘子三人便是他团队的核心领导。凡是江湖中一切不公平公正之事,只要以百两黄金委托光明教,必严查明察以最公正的判决公诸于江湖。

说起光明教,这是一个比较神秘的教派,没有人知道他的分堂有哪些,江湖上能听到的也就只有审判堂的名头。相传要加入光明教,需要教主亲自书请柬至人手中,看那人意愿而决定加入与否。沈杨平在接到请柬之后,反复看了一刻钟之后,哈哈哈大笑几声,便同意了,自从进了光明教,再也没有提起过关于请柬及前尘往事,一心只做了自己铁面判官。有人说请柬之中必有许诺给沈杨平大大好处,要不他干嘛放着官员不做做草寇。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见到沈杨平有发迹踪迹,算来算去,这些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了。包括韩忠、白冷、红娘子,也都是被请柬邀请之人,那些喽啰兵据说是哪个山头的贼人,被光明教主劝降归顺的,至于哪个山头,也无从考证,因为十多年了,无论何处山头,都再未出现贼寇。可见,这光明教的神秘之处了。如此神秘之教派,岂非等闲之辈随意参见。若有事委托光明派,还需费一番周章才可。此是后话,姑且不提了。

周围沉寂了,寒冷夜,风声渐紧。

白相公看着身边的狗窝,羽扇掩鼻道:“韩兄,你说这狗窝,赖头和尚住了十多年,会不会全身都是是脓包了啊。”

韩忠也看着这窝道:“脓包不脓包我不知道,但这赖头和尚逃跑就是脓包了,哈哈哈哈”

红衣娘子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被烧死而是逃跑了啊,也许跟我那师叔一样,烧的连渣都没有了呢?想想,哎呀,着实可怜啊。”

白相公道:“你当这赖头和尚是李书生,只会拿个破箭射个野猪!”

红衣娘子道:“我却不知这赖头和尚还有什高超奇功。”

韩忠道:“赖头和尚的飞天神掌那可是独创招数,不说其他事迹,就说十年前他以一对三,力战天山张长生、崆峒吴道人、昆仑魏荐之。这三人可是当时江湖中响当当的高手,尤其是魏径亭,那可是昆仑派新上任的掌门人,结果却没有接下赖头和尚的半掌便气绝而亡;还有张长生是昆仑四大长老之首,也刚刚能接下赖头和尚半掌,回到昆仑没多久便一命呜呼了;最后只有崆峒吴道人活了下来,不过也落得个双臂残废的地步。还有赖头和尚的燕子展羽,飞行无影,落地无声,怕是这世间无人能及了。”

红衣娘子道:“和尚不是应该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怎么这赖头和尚还杀人了?”

白相公道:“赖头和尚本就不是和尚,传言,他只是头上生赖,头发掉光才被称为和尚。话说这赖头和尚一夜之间出现在江湖,自那一战之后,又消失于江湖。没有人知道他属江湖哪派,师承何人。不过,江湖传言,他可能是太祖爷的御前侍卫张生。此人隐逸多年,无从考证。”

韩忠道:“也难怪红娘子不知道,她那时候应该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吧,我想想,应该是十岁不到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