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醉了酒居然要拿剑去刺她的时候,见我被方先生打得半死也忍不住心疼地抱着我哭,也会委屈地一个月不和我说话,却无条件地原谅了我,非常大度地在日后从不再提及这件事。
我第一次做官的时候,她既高兴又担心。她深知官场险恶,朝堂纷争不断,亲自替我整理朝服,在我耳边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万事小心三思,我那时候觉得她真烦。
我要成亲的时候,并不知道要娶的人就是若修,十分不乐意,她看在眼里,替我梳头的时候,也忍不住叹气,安慰我凡事都讲缘分,看开一些。我直言自己羡慕老爹,也逗得她居然害起羞来。
安平和承平刚出世的时候,老爹不在,她教我为父之道,告诉我既为人父,要对他们宽和仁爱有耐心,我全都记在心里。我从突厥回来,她知道我还活着却不给她写信,也非常矜持地和我赌气,却做了好多我喜欢吃的菜……
她虽然已经不年轻了,可是在我看来,容貌却不减当年,而且一向无病无灾,怎么说病重就病重了呢?
我甚至要以为母上大人生病这件事完全是因为我胜出的不祥预感导致的,也恨自己为什么竟会诅咒母上大人。
我却并不知道这不过是母子连心。
第二日起床若修的脸色也不太好,她坐在梳妆台上弄了好一阵才和我一起去见母上大人和老爹。
我和她在雪中走得很慢,都在整理情绪,还没走到母上大人房门口旁边就走来了李玄霸,他见了我们,和我目光对视了一眼,又转了开去。
他的身体比我离开的时候单薄了不少,目光中透出一层忧虑,我想起母上大人在李元吉刚刚出世时病了一场,那时候他就读过若修送我的几本医书,准确地推断出了母上大人的病情,现在母上大人病重,他也一定已经知道了。
我们三人一起走,他在我身侧,我牵着他的手,都不说话。
彼此都心照不宣。
这一年过得和往年一样热闹,只是母上大人没有亲自下厨,一切都是蓉儿代劳的,母上大人只在一旁指导了一阵。
快到上元节了三娘才和柴绍回京,我的心思全在母上大人身上,也没心情问她这一年都在干什么。
三娘本来就是非常聪明的人,见了我和若修的样子就猜到有事,缠着问我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