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此情可待成追忆

(一)

决定出游的那一天,恰逢周六!

才刚刚进入三月,福州的天气便一天天暖和起来,它的冬天总是很短暂。因为已经进入梅雨季节,一连下了将近半个月的雨,阴雨连绵的天气总会让人心情低弱,然后不自觉的想起一些事或者某个人,进入缅怀过去的不良情绪中,以至于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了。而那些能让我缅怀的过去却都是血淋淋的,没错,我们记忆中的常客往往就是那些伤痕累累的人与事,而我想要逃离这样的情绪,于是我开始期待老天能放晴,能恩赐我一个太阳,这样我就可以筹划着去阳光下来一场露天沐浴。

有时候我特别希望我能成为自己的太阳,无需借谁的光,这样每天都是艳阳天!

值得开心的是,仿佛这云雾深处的太阳公公对我的心事早已了如指掌,恰逢周末,它便开始放晴。

我们总是这样,期待一处阳光灿烂,却又在每一个破晓时分,躁动不安。那些无处安放的牵挂与忧愁该与谁说,谁人能懂?又或者,掩埋心底,才是最好的选择。时光的堆积总能轻易的将它淹没。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什么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如果还没跨越,那只是因为时间的累积还不够长久。

没错,时间是最神通广大的杀手,它不仅杀人不见血,还让你毫无疼痛感,有时,你甚至心甘情愿被它杀害!在巨人时间面前,我们只是连小矮人都不如的一粒尘埃;在岁月的洪流里,我们是需要用显微镜才可能被探测到的一粒沙子。所有我们认为的美好回忆或是痛苦印记,都会在时间的煎熬中褪去、淡化;所有曾经以为永远无法释怀的东西,也将在时间面前低头,然后了无痕迹的消失了。

就像从未经历过一样。

……

我们都败给了这无情的时光。

不说再见也不提永远,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慢慢变淡,留过的痕迹当然没办法完全抹去,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就不在意了。

或许,遗忘才是我们每个人的天性,所以才会格外珍惜身边的每段长情。

郭敬明一定是懂得之人,所以他才会感叹:那些我们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我们的念念不忘中没心没肺的忘却了……

只是后来的我才明白,并非所有的人与事都可以真的忘记,能够被遗忘的,都是不曾拾起的。而留在心底的,却是怎么也无法忘记的,无关时间长久,他只能变淡,变模糊,却无法完全消失。

“人生有限梦无限,不如一笑化云天。”何不将这满腔的热情投入到梦想的实践中去。辛苦工作了一周,也该用清新空气洗洗肺,让灿烂的阳光晒晒背,到太阳下来一场露天沐浴了,忘却那辗转尘世的累。

无独有偶,我在公交车上看到了一个《漫步福州》的节目。那一期介绍的是鼓山大桥下南江滨公园的一处油菜花地。唯美、壮观、金灿灿的画面深深将我吸引住了。

春光无限好,踏青正当时。于是,赏油菜花这个念头便诞生了。

油菜花原产地在欧洲与中亚一带,植物学上属于一年生草本植物,十字花科。基生叶旋叠状,茎生叶,一般是互生,没有托叶。花两性,辐射对称,花瓣4枚,呈十字形排列,雄蕊通常6枚,4长2短,通常称为“四强雄蕊”,雌蕊由二心皮构成,子房位置靠上。茎圆柱形,多分枝;叶互生,叶大,浓绿色,无叶柄及托;三、四月间,茎梢着花,总状花序,花萼片四片,黄绿色,花冠四瓣,黄色,呈十字形。果实为长角果,到夏季,成熟时开裂散出种子,紫黑色,也有黄色。在我国栽培较广,以长江流域和以南各地为最多。

油菜花开,一片金黄,增添了乡间田园缤纷的色彩。余邵诗云:

油菜花开满地黄,丛间蝶舞蜜蜂忙;

清风吹拂金波涌,飘溢醉人浓郁香。

近几年来,中国各地都在发展地方特色,较重视观光的县市,把冬春季节的油菜花田列入整体的观光项目之一,政府与农民合作推动并与其它地方农特产品展售活动相结合,油菜花成为吸引观光的最佳绿色资源,江西婺源的油菜花名闻遐迩。

在中国,油菜花观赏的时间为每年的十二月底到来年月四月。台湾南部十二月份即可开花。每个地方因为种植的时间略有不同,花期会有一点点差异,随着气候的变化也略有前后的差异,如果是暖冬,花期会较早。

福州就是一个暖冬,早在十二月份,这一处的油菜花就已经盛开。只是当时心被蒙蔽,无暇顾及罢了。不过还好,花期未过,还称不上错过,也就不存在造成遗憾或是过错了。

那天,我身穿一件蓝色及膝的风衣,背一个淡蓝色小背包,这行头有点像是与那碧蓝碧蓝的天空相衬托。我的心情也如这天空,明朗了很多。

我和小狐狸兵分两路到鼓山大桥下的南江滨公园。一下公交车,又是那副车水马龙,水泄不通的场景,不过还好,我已经习惯。在中国,如果无法习惯他的人口大国和糟糕交通,你将会吃很多苦头。一眼就忘川的公园,也花了我好长一段时间才与小狐狸他们汇合。

人齐了,总算是可以将目光投向这一处的油菜花了。呵!果真,开阔的原野已染上片片金黄,层层梯地的油菜花错落有致,一簇簇,一片片,金灿灿,黄橙橙,眼里一派明媚春光!

我惊喜的像个孩童迫不及待的步入油菜花地。绿杆子上的朵朵油菜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迎风初绽,欢快的摇曳着。油菜花虽细小而不起眼,但它那耀眼,奔放的金黄色所展现出来的蓬勃生机,势不可挡的气势赢得人心。那阵势,是张扬,是兴奋,也是对明天美好的向往!

站在田野,放眼望去,那盛开的油菜花,浩浩荡荡,波澜壮阔,犹如千军万马。芬芳沁入我的心脾,金黄遮盖了我的眼帘,我就像一片坠入花丛的白云,渐渐地融入这金色的花海,生命在升华,心灵更纯净,感觉我也在开花。

我多想跟春风说,请你慢慢地吹,不要惊动花瓣,让我细细地欣赏,那一片油菜花,她是自然的生态美,是朴素的古典黄,她生动了春天,灿烂了阳光,三月的田野在她盛开的波涛中变成了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不小心碰落了油菜花的一片花瓣,小小的,看上去显得有点脆弱,殊不知她却又是那样的勇敢,在乍暖还寒的早春,无所畏惧,破土而出。我想,她是春天的骄子,是阳光的骄傲!

这些素面朝天的油菜花,花期短,花瓣细,颜色单一,没有牡丹雍容华贵的国色,也没有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情操,更没有桃花“人面相映”的丰腴。然而,平凡又简单油菜花,自始至终充满朝气而金黄,“黄萼”托着薄薄花瓣,开在田野里,描绘着晴朗明亮的春天,带着春天的气息的花香,给人们带来了温馨和清新。

不仅如此,她还是我们餐桌上的一道美味,印证了绿色环保概念与经济是可以并存的。从田野到餐桌,从花香到油味,油菜花朴实无华,将她的辉煌灿烂默默地奉献给人们。

油菜花顽强的生命力不仅表现在他迎着春寒而开,更重要的是,在田埂上,小道边,甚至墙缝里,所有你能想到的甚至你想不到的地方都有它们的身影。播下种去,不用怎样地费心照料,它们也能茁壮成长,因为它们不象其他花那样娇贵。用不了多久,它们就可以窜至一人多高,墨绿的粗大的茎,肥大的叶,一串串密密的花朵即刻呈现在你眼前。这样顽强的生命力不得不让人佩服。

徜徉在油菜花丛中,溢出浓浓的菜花香味夹杂馨香的泥土气息泌人心脾。我漫步花海,思绪飞扬。那些往事轻轻滑过心底……

三年前,我也如这油菜花般旺盛无比、喜欢热闹,生命力顽强。毕业那会儿,很多同学都选择了简单、安逸、待遇还过得去的工作。只有我,从事的是挑战极高,待遇极低,工作时间极长的房产销售工作。

那时候,我的工资是一个月400元的底薪,房租是每个月450元,也就是如果我没有产生销售业绩,我连房租都将支付不起。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难免心高气傲,根本不愿意低头向父母要钱。于是,一边拼了命的工作,一边省吃俭用,也不知道那些没有钱的日子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知当时并不觉得辛苦,反而感觉拥有了从未有过的充实、踏实和满足感。这得来的一分一厘都是自己辛苦挣来的,钱花得都特别心安理得。

也正是那时候,我接触了很多成功学理论。人生也第一次有了目标感。开始学着将我的工作细化到每时、每天、每月。生活,开始清晰了起来,它很好的在我的计划中前进着,就连些许的变化都掌控在计划中。

那些日子,阳光灿烂,没有悲伤,没有寂寞。

日子就一直这样持续着。每天都跟打仗一样,从早忙到晚。更疯狂的是,明明已到下班时间,却无人下班,大家都自觉留在公司毫无怨言的加班到很晚,而且并没有加班费。偶尔情绪低落或是销售业绩不好的时候,还来不及郁闷,就会有一大堆同事、领导来安慰你,鼓励你,逗你开心。同事之间根本没有冷漠和猜忌,相亲相爱一家人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呈现。那样的团队,即使再渺小平凡的人,都不会被忽略,风吹草动,时刻有人关注、关心;即使能力在一般的人,潜能都能被很好的激发出来,变得优秀。

我很庆幸,我加入了一个很优秀、很团结的团队。也正是因为能够在这样的团队历练,我才拥有了一身本领,例如坚强,例如勇敢,例如乐观,多年后才得以走出困境,成功到达我期待的彼岸。

有时候人最幸福的事就是,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我和他也正是在那时候相识、相惜,最后牵手走到一起的。那是我到公司报道的第一天的早会期间,我们两在一个小游戏中都是失败方,因为是一男一女,同事们就起哄着要表演节目,丝毫没有顾及我还只是一个新人,压根儿不知道他们要玩的是什么套路。尴尬之余,他很羞涩却也很绅士的伸出手来邀请我跳舞,自然是没有影视剧那么烂漫能跳上一支探戈什么的,我们只是群魔乱舞,可是,我却深深的记住了他那双手的温度以及他看着我的眼神,我竟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太阳。

喜欢上他,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好看、有多优秀,只是,他给了那时候的我不一样的感觉,给了我别人不曾给予的心灵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