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听不见马车的声音了,柳小妹才爬起身,摸索着寻到莫大娘,莫大娘一直生着病,这一滚又雪上加霜了。幸好树林里杂草深厚,又因天气渐渐转凉,俩人早先用最后剩下的几粒碎银子换了两身破旧又笨重的棉袄裹身,这才伤的不是那么重。
俩人顺着水声寻到树林的溪水边,柳小妹用破碗舀了水,一口口的喂给莫大娘,又替莫大娘仔细整理了衣襟和乱蓬蓬的头发。这才开始整理自己,突然发现自己的内裙湿漉漉的,尽然全是血迹,仔细算来,月事已经好几个月没来,自己也不曾在意,反正路途中饱一顿饥一顿的没来索性也省事,可是这突然间的又湿了内裙,可是怎么回事呢?再仔细看来,天天的裹着宽大的棉袄疲于奔命,也不知道小腹什么时候开始鼓鼓的,里面还隐隐作痛。
这是。。。不可能吧?!
莫大娘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一抬眼瞅见柳小妹盯着手上的血迹在发愣,忙问:“小妹伤着哪儿了,快过来,让我看看。”柳小妹愣愣的抬起头来:“大娘,我。。。”莫大娘看看柳小妹另一只手捂着微微隆起的肚皮,也愣住了:“是谁。。。莫非是。。。状元郎?”
柳小妹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涩涩的点点头。“这个挨千刀,遭雷劈的畜生!”莫大娘恨恨地拍打着身旁的杂草。
“大娘,我该怎么办呐?”柳小妹茫然地抬头,一双眼空洞洞的看向树林。
“状元郎。。。他晓得不?小妹。。。你可想回去找他?”莫大娘仔细想了想,小心地问。
“状元郎少爷。。。他。。。他应该不知道。”柳小妹低下头,又想了想,才低声道:“横竖他是不会在意我的,那就更不会在意这个孩子。”是啊,自己左右不过是个丫头,身份低贱,即使是少爷的孩子,将来等孩子长大也总不过是在状元郎家里给正牌的小姐少爷打杂当奴才使,还要受尽其他奴才们的冷眼和虐待,说不定那天就没命了。倒不如让孩子留在自己身边长大,虽然饥一顿饱一顿的,但至少还有当娘真心的心疼,还能过的开心些吧。
“唔。。。那你还是跟着我回家乡吧,这些年,我的月钱都托人带给了家姐,也是为了老了能有个落脚的地方。”莫大娘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
“嗯。。。”柳小妹默然点点头,双手小心的抚摸着隆起的肚皮,茫然的眼神一时间变的坚定起来。
看莫大娘歇息的差不多了,柳小妹也重新整理好了随身的小包袱,搀扶起莫大娘,茫然的站在树林里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眼看着天要黑起来,这树林里一到晚上,怕是凶兽都要出来活动,到时候娘俩可别被野狼盯上,做了野狼群的晚餐,可就麻烦了。
娘俩商量了一番,决定顺着溪流走,想着运气好的话会遇到山里的人家,再不济也可以随时歇歇脚,煮点草根垫吧点肚子,这样撑个两三天下来也不至于饿死。
前途茫然,娘俩的性命都交给了老天,老天可会垂怜这苦命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