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永济上朝的时候,徒单玉琦进去仔细研究了那幅画。看样子应是新近画成,犹有墨香,落款是雪溪先生。
画里风细细,雨淡淡,桃夭夭,一幅清悠怡秀的江南风光。
可惜,笔法再传神,这般美景也不过是衬托,是为了点缀那个在一场江南特有的桃花汛里下落不明,生死难测的柳姓宋女。
得知这个结果,徒单玉琦很满意。至于完颜永济说的以正妃之位求娶之事,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不是她自负,大金国无人不知,徒单家族的女子最好的嫁妆,就是自己的姓氏。
她们家族自金昭祖起,一直被人叫做后妃之族,是皇家首选的世婚大族。
家族成员出将入相者大有人在,称得上权倾朝野。
不仅如此,她年轻时是大金国公认的美人,和完颜永济两情相悦后才定的亲事,决非那些因利益等价交换的婚事可比。
夫妻二人感情和睦并育有四子,她的王妃位置自然稳固如山。完颜永济对她极为尊重。若非她首肯,后宅那些莺莺燕燕绝对进不了卫王府的大门。
她对自己的婚姻一直很满意。可惜成婚日久,夫妻感情渐趋平淡。徒单玉琦对此莫可奈何,有心无力。
现在完颜永济一时痴迷宋女,她不想阻止。与个死人拈酸争宠是不明智的,而且毫无意义。
徒单玉琦压下心底不断翻涌的酸涩,命人去找与画中面目相似的女子入府,希图让他展颜。
她的一番苦心,完颜永济并不领情。这些天陆续送来的女子,他根本不屑一顾,甚至屡有讥语。
徒单玉琦尴尬之余,暗自心喜。可惜她的好心情和自信,止于眼前站着的女子。
本以为画中人的美丽已臻极致,谁知世上竟有更美的女子?想到完颜永济对那张画的痴迷,她脸上的笑容渐渐维持不住。
这名女子眉眼清泠,素面朝天,通身上下除了头上的玉笄,再无其它饰物。一袭没有任何纹绣的粗布蓝衫,意外地看起来落落大方,无需任何言语和姿态就自成格调。
徒单玉琦心慌得厉害。她不想自虐,收回了视线。下意识地抓着旁边使女的手,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的力气有点大,套在指上的护甲深深地嵌在使女手背上,如果细看应该能看到沁出的微微血丝。
使女不敢声张,忍着痛扶徒单玉琦徐徐坐下。借着替她抚平衣襟的动作,将可怜的手解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