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卢有旺消耗了大半身家,才没让儿子在牢房里面过夜。
卢瘸子偏偏不依不饶,精神抖擞地又来生事。扬言戏班子若想不卖,就把二女送他做小。
卢有旺此时再看不出来,背后是谁捣鬼就真是白活了。
他急于从这倒霉地方脱身,二女虽然是庆喜班的台柱子,但在他心里不过是两个捡来养的猫猫狗狗一样的东西。不然也不会两人长到十来岁连个正经名字都不给起。
如今养成这般光景,在他心里无非有两个作用。一是为他挣钱,二是为儿子暖床。
儿子的前程暂时无望。留着两个暖床的物件,也是白饶饭食。不如抵些银两,来消灾解厄正好。
只是他知道儿子对小红英有些意思,不禁向卢玉庭看去。
到底父子连心,卢玉庭一看便知其意。
他一向自视甚高。见了柳其华画像之后,眼界拨高了不少。私下以为只有这般样貌的女子,方配得上他这样的人物。
小红英和小翠宝不过是两个贱籍之女,万一哪天他金榜题名,在朝为官,她俩用来暖床也是不够格的。
他对着卢有旺果断地点了下头。
卢瘸子那般龌龊腌臜的人物,二女自然不肯。招致卢氏父子劈头盖脸,一顿好打。着人绑了她俩的手脚,送将过去。
幸而那个弄笛的乐师可怜她俩,弄松了绳子,让二女趁人不备逃了出来。
提到这里,钱小满仍心有余悸。
她看了看柳其华,说道:“我俩眼看被那帮畜牲追上,幸好遇到了姐夫出手相救,才有幸逃脱。”
“阿固?”柳其华一脸惊讶。他动作好快。
原来黄药师沿着水道追寻多日,一直没有柳其华的消息,心中烦躁难安。
这一日,他上得岸来,进了市镇,找了家酒楼,习惯性地步入顶层。
现在不是饭时,楼上零星坐着三、两个食客。其中的马脸汉子口沫四溅,手舞足蹈,正在说着什么。另外两个听得眉飞色舞,一脸向往。
黄药师皱了皱眉。他虽喜静,但眼下找人要紧,不能讲究这么许多。何况,人多的地方,消息也灵通。只好强忍不耐,坐了下来。
“要说南戏班子,还得是庆喜班。那天台上的人虽然脸丑得不能看,但一个人生角、旦角全包,唱得真叫一个好,实在让人回味无穷。”
“对,庆喜班演的那出戏,我当时也在场。没想到扇子还能那样耍。好像粘到她手上一样,随便一颤一挥,我眼前就和真看到红花绿草一样。真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