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人并未起身,坐着还礼,说道:“在下腿上有病,不能起立,还请两位恕罪。要不,烦劳两位过来叙谈?”
“这不算事,让我来。”
刘牛儿纵身跳上小船,告了个罪,背了那渔人上了舫船。
田六过去,将小船系在舫船尾部。
等大家坐定。柳其华打量那渔人,见他年近不惑,脸色枯瘦,似乎身患重病,身材甚高,坐着都比刘牛儿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渔人同样在打量她。
见她一身苍蓝色的粗布衫裙,头上插着个雕工甚是精美的玉笄,腰间坠个坊间出产的荷包,除此再无其它饰品。
肤色黑黄,右颊上的胎记甚是惹眼。细看之下五官无一不美,韵致更佳。谈吐高雅,举止颇具大家风范。
船上三人,隐隐以她为尊,不禁暗自称奇。
“在下姓陆,小娘子可是初次来太湖吗?”
“正是。闲来无事随兄长游山玩水。刚才我家三哥求近之心有些迫切,所以行为鲁莽,还望先生莫怪。”
“无妨。舍下就在湖滨,不揣冒昧,想请几位去盘桓数日。”
两人谈锋皆健,聊起诗词来,刘牛儿根本插不进嘴。他看柳其华没了多日的郁郁,连展欢颜,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田六很动作很快,端上来四荤两素,一大壶酒,还有碗热粥。
柳其华见杯盘碗碟皆崭新干净,赞了句。
“六哥真是个细心的人。”
刘牛儿比夸了他还高兴,拍了拍田六的肩膀,连说了几声好。
田六不敢领功。笑着,把热粥放到柳其华面前。
“来,趁热尝尝。”
这碗粥卖相甚佳。米白枣红,夹杂着煮到开花的绿豆,看起来软、润、糯、滑,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柳其华用小瓷勺轻轻搅了搅,一缕极淡的甜腻香气飘入鼻端。她手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眼刘牛儿。
“刘三哥,我不吃枣子的,你没告诉田六哥吗?”
她话里的不悦之意甚浓,刘牛儿满脸错愕。心里想的是大郎果然娇贵,这般精细的吃食也能挑出毛病。
“你把枣子挑出来给我吃,就好了。”
柳其华忽地展颜一笑。
“给你吃,岂不是辜负了六哥的一番美意?”
田六连道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