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方是二楼,视野比较宽阔。朱、钱二女吃得正欢,无心他顾。柳其华坐在窗边,正好瞭望。
只见刘牛儿在附近走街串巷,门清路熟,每到拐角处他必停下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回过头四下看看。
不愧是走江湖的人,还真机警。柳其华略有所得,暗自佩服。又看了一会儿,忽地发现刘牛儿是绕着某个地方在兜圈子。
终于,刘牛儿停下来,后背靠着墙,手指放在嘴里很有规律地打着忽哨。一会儿的功夫,不知道从哪钻出两个汉子,凑近刘牛儿旁边,举止有些鬼祟。
刘牛儿吩咐了几句,等那两个人办完事情,他把东西仔细揣好,自己按原路折返。
几个人回来的时候,观众早已走空。卢有旺正吩咐人收拾东西。看见他们,笑着点点头。
卢玉庭狠狠瞪了柳其华一眼,转头对二女骂道:“天天好饭好菜养活你们两个白眼狼,结果掉过头冲别人摇尾巴去了。是不是忘了自己姓啥了!还不滚过来帮忙!”
他不敢朝柳其华发火,一股子怨气全发泄到了朱、钱二人身上。
二女自觉理亏,却更感委屈。师父在旁,两人又不敢顶嘴,低着头走了过去。
卢玉庭心里明白,虽然唱戏的优伶地位不高,但唱到她这般层次,身份自然不凡。何况,刚才他爹的神情看似平常,但对着柳其华明显带着恭敬。
救场如救火,见卢氏父子二人居然没一个过来道谢。刘牛儿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就不怂恿大郎去帮忙了。
戏班子里规矩大如天。柳其华没立场管,也没空理这些,直接去了给她留的住处。
她配的伤药,自然比外面能买到的好。内服外敷后,左肩感觉明显不同。至于其它的,她斟酌了半天成份,终于分成了五份,小心包好。
这是脱身用的。那天晚上要不是她换了衣服,胡沙虎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抓到她,更不会和阿固错过。
自下船起,柳其华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逐渐在扩大。
朱、钱二女就宿在隔壁。她俩回来的时候,本想向柳其华讨教下唱功,谁知她早已睡下。两个人只得作罢。
翌日,戏园子照常开场。卢玉庭倒仓没法上台唱小生,改由朱、钱二女轮流唱些散曲撑场面。
不少昨天没听过瘾的观众,鼓噪着,叫嚷着,让那个拿扇子的人出来唱。
卢有旺苦笑不已。他去过嘉兴的福满楼,自然知道柳其华的身份。他不清楚她乔妆来此是为了什么?但决不是他可以任意指派的。
“卢大班主,好大的脸面。这么叫,都不让人出来?”说的人毫不客气,乜斜着眼瞧他。
卢有旺连忙叉手作礼。
“沈主簿,小的哪敢?昨个算是救场。她不是戏班子的人,我支使不动人家。”
“真的?”沈主簿有些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