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征人天涯。思念的人啊,原谅我不曾伴你一生,可等我来世寻你。
声声号角之中,帝国的步兵整装列队,冲锋前进。平原上的视野一览无余,蓝色的洪流势不可当,明达布置的第一道封锁线在刚刚交上手的时候完全被打蒙了,那种排山倒海不惧生死的狂性硬是将前锋的珈蓝防卫军追出去老远,在第二道封锁线的时候,才将这头猛兽拦截下来。
傍晚天空的云飘散了不少,今天太阳刚刚露出它的面容就要离去,留下潮湿阴霾的世界。明达下令点出火把,意思不言而喻,准备夜战吧。明达急匆匆重整封锁线并且统计各部伤亡情况,同时左右翼部队的情况也在及时反馈。
阵地在快速的修复,明达亲自到了第二道封锁线,他也是身经百战的名将,满地的血水,稀烂的皮肉,到处充满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他还是气色如常。这里的战况十分惨烈,原先挖的壕沟里满是尸体或是巨石,可以想象帝国的步兵在投石车肆虐过这片土地后才亮出凶狠的獠牙,不仅如此,战场上残留的马匹更是说明了帝国人是马步兵协同作战,观察马匹的受伤情况,这支骑兵应该是中途突进,可惜这把匕首没有显现出它应有的效果。
很快侧翼两路大军的最新战况汇报过来,左翼的部队并没有真正交锋,但是由于左翼多丛林,两军斥候一直在反复拉锯,丛林中暗中埋伏的黑影般的杀手,一不留神就有人送命。因此两军的实际控制距离一直有待商榷,有时候,一棵树都是必争之地。到最后丛林里到处是血迹和来不及带走的尸体,这里就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一队一队的斥候有去无回,那深处的黑暗中有一张血盆大口,随时等待着送上门的晚餐。右翼的情况一般,由于右翼位置稍有优势,处于山坡之上,帝队只是佯攻几次,并未像中路军一样野性大发。
历史总是爱和人开玩笑。肖何将军集中了大量人员物资,采取中央突破战术,力求独战速决,不过是在老虎的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块肉,只是他不知道,明达的营地就在第二道封锁线一两千米的后方,由于临时决定调派中央军的一个兵团去左翼协助极东军,营地的兵力并不可观,帝队完全可以乘虚而入,相反,若是明达看破了这一场来去如风的强攻,派上几支部队尾随,也必能有所斩获。
然而这一仗终究是告一段落,不过两军都没有休战的迹象。入夜,零碎的号角回荡在明达的耳边,前线零星的交锋一直在持续,伤亡率不断地提升,团队的番号正在以二次方的速度消失,明达的心里全是心酸苦楚。这一仗中,明达自认才学不亚于帝国指挥官,后勤暂时足够供应,可是兵员的问题就捉禁见肘了,由于极东军,中央军在原先的战斗中损失惨重,补充的兵员大多是二线预备队与民兵,有些阵线干脆就交给那些重新整编的溃散武装,这些部队的战斗力惨不忍睹,尽管从人数上两军相差无几,可是质量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从各个阵地撤退下来的伤员挤满了并不开阔的军营,血腥的气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不知不觉,死亡的天使笼罩着这一方天地,今夜的凶残定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左翼,兀霜枫只能焦急的等待着,他不会武功,看起来还蛮瘦弱的,几个小时都没有,他的脸色苍白了好些,心里一直反复回想这丁远的那一番分析,战事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可他的心脏却有些招架不住。
陆寒亲自在第一线指挥,他掌握了左翼全局,不断地更改参谋部的战略计划,可以感觉的到,对面的攻势一着一波,强弱不定,撤退有序,一次进攻,原本只是相持厮杀,怎料到差一点就被敌军分割包围,于是当机立断放弃阵地
兀霜枫真的被恶心到了,敌军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住了极东军阵地,可是那种忽强忽弱的进攻又狠狠的压住了极东军的气势,虽然伤亡率还可控,但什么时候可以打破这种胶着状态。
战场的态势瞬息万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生个大逆转,兀霜枫在等待,虽说自己才是进攻方,但帝队隐隐占据上风,极东军不少阵地都被冲的七零八落,一个一个步兵师,特种旅奔赴阵地,却没见他们回来,这年头,人命都是纸上的数字,常被漠视。
相持一夜,战线各有推进各有失守,秋风萧瑟,星光黯淡,乌云又聚集起来了,明达愣是不肯撤军,明天再战都不行,万一明天敌军固守待援,就这二三十万的兵力如何围城,今夜的时机反正不会比明天差,坚决打下去。明达还是有盼头的,防卫军的三个兵团正在路上,只是这今天的鏖战,不知怎么结束,每一刻,鲜血在挥洒,生命在凋亡,若是天意让这两只军队拼光最后一个人,那又怎么改变。明达忽觉自己技穷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抬不起头,敌军阵线不散,军心不乱,除了正面应敌又能如何?
夜半,人困马乏,士兵疲倦的身躯还未停下,他们似乎打了兴奋剂,尖叫,狂吼,“狗崽子,到爷爷这儿来”极东军已经冲进敌军阵地很多次,只是难以打开缺口,后续的增援连接不上。
战况很不妙,这不是对某一方而言,双方在持续消耗下,都是元气大伤,最先出现溃散的地方,就是左翼的极东军阵地,兵败如山倒,蓝色的帝队在夜色中成功突袭,拿下极东军的一方阵地,成功撕开了防线,这是压垮极东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危急时刻,兀霜枫亲赴阵地压阵,与陆寒会面后,立刻投入部队夺回阵地,敌军的反应也不慢,大队大队的骑兵已经冲过了防线,由于部分极东军正在溃散,建制已经乱了,这些强悍的骑兵如虎入羊群,割人头就像砍稻草人一样轻松,陆寒焦急地组织反突击,不得不说,陆寒的游击战才能卓越,混乱的战场,仅凭几只伤残的团队,到处拦截马若脱缰的骑兵,出其不意的骚扰,愣是把完整的骑兵队打的四分五裂,这些小股的骑兵还有什么好怕的,一排一排的长矛招呼过去,直接把他捅下马来。
局部的反击是在对大局无关痛痒,兀霜枫和陆寒会合后,重新组织部队,边打边撤。
“前面是哪支部队?”陆寒看见一队骑兵杀来,不禁问道。
“中央军。”兀霜枫发现这支部队没有打出旗帜,但还是对他们的所属部队脱口而出,中央军的士兵仿佛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在战场上想不认出那些高傲的家伙都难。
“枫殿下,下官中央军三十一骑兵师师长,奉命掩护各位兄弟们撤退,时间紧迫,加快速度吧。”这位师长在马上挥刀致意,随后又说“陆参谋,你欠我们中央军弟兄一个解释。”话音刚落,这位不知名的师长以及他身后的士兵,摆开阵型,掩杀过去,中央军的骑兵是兀霜所有军队里训练最严格的,只是一支骑兵师的力量,几番冲突,拿刀砍稻草的人摇身一变成了中央军。
“果然马快刀好。”兀霜枫流连一会,“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