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不见红夜,那动不动就求抱抱的紫阳少年也一去不返,云耳峰就剩下小白它们,日子过得也还充实惬意。
在小白的督促下,黑风小福也勤奋了许多,每日或洞内或洞外,念诀打坐,不敢懈怠。在修炼繁累之余,小白便带着它俩,在崇山峻岭之间探幽寻奇。
紫阳烛照将一身雪白的小白变成了一身红,说是这样更安全,真的更安全么?一身火红的小白照样很惹眼,再加上一个小福,那是惹眼加惹眼。因怕招惹危险,它们一般都是在夜间出去,日出之时必定返回。
夜间的云州山脉,半轮明月高悬空表,黑蓝天幕上净无纤云,山腰却是云雾齐起,包围着遥峰近岭,兽吼鸟啼,溪流山涧应和成韵,更显夜中幽寂。
某夜,它们仨正在空表低飞,忽然觉得有一缕幽光时不时照佛到身上,等停下细找时那幽光又消失不见,三物不禁大惊,以为遇上什么危险,商量后决定速速返回云耳峰,但四周的雾气却越来越大,小白使劲往上飞,小福驮着黑风紧跟后面,不知飞了多久也没飞出这雾气。看来这并不是普通的雾气,必定是有人故弄玄虚。
小白让小福跟在自己身后,虽然飞得很疲惫,但仍旧不能停下,悬在半空绝对要比地面安全。
忽然,浓雾中传出了一阵隐隐的琴声,这荒山野岭的怎地会有琴声?小白们凝神细听,竟是一首很哀婉的曲子,听着听着心中悲情竟难以抑制,难过的想要放声嚎哭。又过了须臾,它们便被如潮水的痛苦淹没了,身体不由自主地直直地往地面落去。
小白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它想起昨夜的奇遇,立即惊起,见黑风和小福好好地在身边睡着,这才放下心来。
环顾四周,它们仨竟安然无恙地落在一片花海里,各种类型,各种颜色,各种香味的花密密麻麻地铺满山谷,俨然一个花的世界。看这花海长势极好,丝毫没有野兽踩踏痕迹,此地应该比较安全。
晨曦,雀鸣虫啁啾,那琴声忽地又响起,较昨日的略显低沉,却更空远浩渺。小白循着琴声找去,绕过一片桃花林,只见花丛中竟立着一个女子,身着粉红纱衣,正在弹奏一个几乎与她等高的钩月型乐器,昨夜那乐声也是她弹奏的吧。小白悄悄走近,见那女子生得极俏丽,粉脸之上却挂着两行清泪,看着惹人怜爱。
女子发现了小白,乐声戛然而止。小白惊得立即想要逃走。深山巨谷兀然出现一个如此娇俏的女子,不是怪也便是妖,还没摸清善恶怎地就如此冒失,小白惊慌失措,心中后悔得紧。却见那女子并未上前,抬起手腕轻挑一下琴弦,玉指过处,铿然一声琴韵。
“你知道吗?这箜篌已经一万多年没有响过了,自它的主人遭难,它便喑哑,不知怎么地,昨夜它突然自己就响了起来,奏了一首特别忧伤的曲子,没想到把你们摄来了。”女子说道,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对小白说。
小白怀疑自己听错了,昨夜如泣如诉的琴声竟不是出自这女子之手,而是那钩月型乐器自己奏响?小白大为惊讶,拿眼细细端详那乐器,深褐古旧的琴柄泛着莹光,根根分明的银弦极具弹韧。女子称它箜篌,应是它的名字吧。
小白没有言语,它只是一只白凤,不会说人语,只淡淡听着女子说话。
女子走到小白跟前,细细打量它,柔声道:“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只不过它是一身白羽,你却是一身红,它是神凤,你却是凡禽。这箜篌名叫流花引,便是她的神器。”
流花引?这名字真好听!小白一时被女子的凄情感染,冲动得差点告诉她,自己也是一身白羽,但又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还是竭力忍住了,出门在外还是小心谨慎些好。何况,说了那女子也听不懂。
女子走近小白,突然将手伸向它,小白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女子莞尔道,“昨夜让你们迷失心性落下来的是它”女子望望那名叫流花引的箜篌乐器。
“这流花引已是万年喑哑,昨夜突然响起,必是有些缘由。它的主人元神俱灭,但它始终相信主人还会回来,便跑来这云州等她,一等就是一万多年。”
一架乐器竟如此有灵性,如此深情厚谊,小白对那流花引产生了莫大的好感,缓缓走到它旁边。
“你可以试试。”女子意味深长地笑道。
小白看一眼女子,然后伸出凤爪轻轻拨动了一根弦,一阵极婉转的乐声响起,竟绵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