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车厢的气压都很低,彷佛载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石油气罐。我感觉到司机很害怕,很战战竞竞地开车。这个司机是意外后才调过来,跟了总裁不算长时间;但别说是他,连我也很少看到总裁这么生气。总裁生气的样子挺有趣,他发疯大吵大骂反而不是最生气的时候,起码还能发泄出来,真正可怕和愤怒的是他现在这样,不作声没表情,但傻瓜都知道不要惹他,周遭的气压低到可以杀死人…
所以说「暴风雨的前夕是最平静,却是最可怕的」。
他忽然看着我:「妳今天是不是没有涂我送的润唇膏?」盯着我的嘴,好像一只会咬下来的恶犬。
我连忙说涂了、还涂了厚厚的一层!「你看见有淡粉红色的!」怕他不信,我还用纸巾擦给他看!这他才把头转回另一边,看着窗外,叫我快点打给副总。我一分钟也不敢耽误,这时候还敢做错事吗?
此刻我只是联想到,副总将会命途多舛…
果然如我所料,总裁骂人骂到房间外也清楚听到—他的房间可是隔音的。没有人敢进去看。我可以清楚地想象得到,副总跟身处在空旷、没有遮挡和躲避之处,正受着狂风暴雨、雷电交加的人一样,委屈又无助、孤单又凄楚,硬吃着一场根本无法抵挡的恐怖雷雨。
问我刚刚的情况还是现在可怕?我觉得都没太大分别…希望现在将来都没机会受便好了…这种情况真是受不起…
总裁办公室位于顶楼下一层,是专属楼层。虽然平常也很安静,但这大半个小时更加安静,指的不但是声音上,而是气氛上,连路过的人都屏息静气、放轻脚步,我喝水呼吸也不敢动作太大以免发出任何声音和影响空气流动,生怕波动到,令情况恶化,继而殃及池鱼。
「出去!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的话,这副总的位置你便不用再坐了!」终于都结束了,只见副总的头快要贴到胸口上,欲哭无泪,幽幽地「飘」出来—因为大概已经被骂到腿软,快站不住了。捱完这么大的雷雨,还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觉得他很可怜,但也帮不了他,那家公司是他推荐的。虽然说总经理也有份,但谁叫他是他的上司?下属有错上司当然有责任。他同意推荐这家公司当然得负责。
「五月,妳进来。」忽然听到总裁打内线电话出来找我,我的心跳了一下。虽然说雷雨已经过去,他也找当事人发过脾气了,但感觉上余怒未了,还很危险,余波的杀伤力也不能小看。
我得小心些。
很多人羡慕我这份工作,有苦时他们没看到而已。任何时候都说「伴君如伴虎」。
我赶快进去,用很恭敬的态度问他有何吩咐,拿好手中的纸笔记下。
「妳过来坐下。」他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愤怒,但声音还是很冷,加上叫我坐下,实在少有。一般来说他不会叫我坐下,始终是上司和下属关系,会叫我坐下都是说话说了约五分钟,他觉得我累才批准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