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卜与文清王在院中品茶闲聊,闫青站至一旁,却不见伽岚的身影,文卜不免好奇问道:“闫青,你可知道伽岚最近在做什么?”
“二皇子,伽岚最近总是把自己关在屋里,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属下也不好多过问。”闫青如实回答,摸了摸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随他吧。”文卜也不管他,看向文清王:“皇叔,明日就是父皇的寿辰,届时在宴会上皇叔可有想好送什么礼物给父皇?”
“礼物我已经备好了,是一张好弓,记的我和你父皇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那潇洒,拉弓射箭,驰骋疆场,如今这世道也算太平,但也不能过于慵懒,要时时刻刻存忧国忧民之心才是,所以我送这张弓,就是希望这姜国的平静不要被打破才好。”
文清王说着,面露忧色,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他虽不久住在宫中,但也有所感知,宫中皇室争斗,迟早会连累到无辜百姓,如今宫中太子当道,七子追随,只不知太子到底在忧心什么,是不是怕大权旁落,屡有动作。
文卜见文清王似有心事,轻声询问:“皇叔可是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文清王敛去忧色,未加明说,笑道:“我在想,文卜你给你父皇准备了什么礼物?”
“我?”文卜不由苦笑:“皇叔是知道的,二皇子府不比其他,没有多大的家业,必然也掏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往年都是送一些玉器摆件,今年也是如此。”
“是吗?那尹伽岚呢?”文清王抬眼看向文卜,继而目光又斜向其身后,伽岚手中端着不知何物,正向这边走来。
文卜顺着文清王的目光回头看了伽岚一眼道:“父皇寿辰与伽岚何干,自然是呆在府中,不过我倒是有说过让他帮我出送礼物的主意。”
伽岚走近将手中之物放在石桌上,低头行礼,随后站到文卜的身后,定眼一看,放在桌上的是一方砚台,不过与平常不同,砚台上是刻了字的,字迹不是刻在砚台周边,而是刻在当中研墨处,刻的是:盛世繁华在当下,国顺民安留后世。
文清王不解的眼神看向伽岚,问道:“伽岚公子,这砚台何用?”
“回王爷,这是伽岚为二皇子准备的皇上寿辰的礼物,拿来给二皇子和王爷过目的,不知可满意。”
文卜取过砚台,仔细端详了一番,用手指摸了摸砚台中的刻字,亦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何将字迹刻在研墨处,这样岂不是会被墨汁盖住,而且送砚台的意义在哪里?”
伽岚闻言不紧不慢的解释:“砚台乃文房四宝之一,不可或缺,送之实用,字迹刻在研墨处才能时时被注意,因为只要写字就能注意到,若是刻在砚台周边久而久之谁还会去在意刻了些什么,故此伽岚将字迹刻得很深,即便长久研墨也不会被磨掉。”
“此物,送之无用。”只待伽岚说完,一旁的文清王就无情的泼下一盆冷水:“皇上所用之物皆为特制或进贡,又岂会用你这一方砚。”
伽岚抬头看了文清王一眼,本想说什么却未说,而是低下了头,毕竟不了解这个文清王,再加上自己身份本就尴尬,怕出言有误,文卜看向伽岚知他有话要说,又看向他皇叔,随后道:“你有话就直说,若是说的不好听或者得罪了我皇叔,我会替你说情的。”
在迟疑片刻后,伽岚才开口:“王爷说的有理,送之无用,皇上是不会用这方砚台的,只是方才过来时伽岚听到王爷说送一张弓,伽岚可以笃定这张弓皇上将来也不会用的。”
“你!”伽岚的话让文清王心中怒火顿生,直接质问道:“尹伽岚,那你觉得该送什么样的礼物才好?”
站在一旁的闫青示意伽岚不要再乱说话,伽岚冲他一笑并未理会,继续道:“伽岚并非说王爷的礼物不好,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不管是王爷还是二皇子,或者是其他人,送的礼物其实皇上都不会用,如今太平盛世,无须争战,皇上早已习惯尊荣与享受,不会用这方砚台,也不会拿起弓箭,所以送礼说到底只是讨皇上的一时欢心而已,哪里还管它实用不实用。”
伽岚的话其实文清王和文卜都懂,只是又有谁不是为讨这一时的欢心而绞尽脑汁呢,只是懂未必要说出来,因为有的时候心里明白就好了,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文清王刚才的火气也消了许多,正眼看向伽岚,说道:“尹伽岚,可有人和你说过,看破不说破才是立身保命之道,太过于直白透彻,可能会死的很快。”
伽岚闻言不语,只是见二人杯中茶空,提壶给文清王添了一杯茶,也给文卜续了杯茶,放下茶壶才开口道:“前几日二皇子还与伽岚说过几乎同样的话,所以伽岚今日本不敢多说的,只是二皇子准许,还望王爷见谅。”
“你倒是很听二皇子的话,你平时在二皇子面前就如此说话?”文清王浅酌一口问。
“不敢,伽岚只说认为对的话。”
“你刚才说话,确实对,但不该说。”或者连文清王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有一种要教导伽岚的冲动,或许是觉得伽岚是文卜的人吧,因为他一直都是疼爱文卜的,亦或许在他眼中这也是个无辜的孩子。
“是。”伽岚低头答应,未再说其他。
又过了许久,文清王起身,目光悠远的看了眼皇宫的方向,说道:“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又回头看向桌面上的砚台,道:“这礼物……不错。”
文卜离开时不忘瞪了伽岚一眼,陪文清王离开了院子,一旁的闫青瞬时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伽岚,你刚才可是吓死我了,真的是什么都敢说。”
伽岚看向他,却只是笑笑,心中想:这文清王或许也是皇室中的一股清流吧,只是这清流最终该流向何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