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西回来后,我在老家住了一段时间。每年回来,我都会往阿展家送去一些烟和酒,以表示阿展当初将我带去山西,并在山西处处照顾我的感谢。
阿展家的小洋房是五年前盖的,坐落在村里的马路边,那会还算是村里唯一的别墅,一圈高出人头一点的铁栅栏将洋房与马路隔开。进门后是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小小的石榴树,石榴树过去一点,房子的窗台下种了一排的绣球花,另一排窗台下种了一排的牛舌草。院子十分空旷,但马路边的房子容易积灰尘,这房子像是五年前的小洋房褪了色。当我站在他家的洋房前,脑子里只有“曾经辉煌”几个字。
阿展有一个女儿,七岁了,平时都是他老婆高梅和他父母在老家带着。那天我提着烟酒和水果去他家做客,刚好碰到他女儿的生日宴。
我按了他们家的门铃,担心会不会没人在。
“桔姐,你怎么来了?”阿展过来开了门让我进来,他笑着问我,对我的突然到来有点意外。
“来看看小冉呗。”他的女儿小名叫小冉,我将送他的烟酒和水果放在他家客厅的胡桃木沙发茶几上。他家的客厅装修的也很漂亮,客厅中央挂着吸顶式玻璃水晶灯,客厅前面六十五寸的液晶电视在播放着小冉喜欢看的动画片,电视左右两边的角落摆着两盆一米多的发财树,胡桃木沙发上堆满了小冉的玩具,沙发过去一点的墙被做成了落地窗,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房子后面绿油油的草坪。但五年过去,这些都显得有点旧了。
“来就来呗,还提这么多东西来干啥。”阿展客气道,“小冉,快过来叫阿姨。”阿展招待我在他家的胡桃木沙发上坐下。
小冉蹦蹦跳跳的过来叫了“阿姨”就跑走了,高梅和阿展的父母都在厨房里忙碌小冉生日宴的菜,从我进门到现在,高压锅的声音一刻也没停,肉香鱼香全都漂来了客厅。
“怎么样,接下来怎么打算?”阿展问我,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帮我泡好茶了。
“还不知道呢,我这书也没读过,只会干粗活,还不知道找什么做去。”我说,“那你呢?有安排了吗?”
“我有个朋友在湖北的一座矿山,打算去那里干一阵子。”
“哦……”我捧着手里只有一点点大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后不知道说什么。
“听说你和何小敢分手了,这么好的人……你在想什么?”阿展问我,与何小敢分手后,这是我与阿展的第一次碰面,“你还记着阿南啊?”
“没有没有。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分手跟阿南没关系,他出国后,我就没见到他了。”这是我的推辞,我以上的话没有一句是发自内心而讲的。
“那真是可惜了,干嘛非要回来呢?一个人多难过,你也不是没经历过,这么好的人都不要,我要怎么说你呢。”阿展豪不委婉的表示。
“嗯……”我还能说什么呢。
“不提也罢。怪不得吴英说你是傻女人,我看她说的没错。”
这杯子太小,我还想再喝一口杯子里的茶的时候,杯子里已经没有茶水了,我空喝了一口,但好像被阿展看到了,他侧着眼看着我摇了摇头,“都过去了,我和他始终不是一个地方的。”我说。
“是不是一个地方的很重要嘛?我和你嫂子高梅,一年也就见两次,这么多年也还不是过来了。”
“那不一样……你俩本来就一个村的,为了生计不得不分开。”我弱弱的回答。
“好好好。”阿展笑了,他一提自己的老婆高梅就会笑,这时候,高梅在厨房喊着叫我们过去吃饭,“一起吃点再走吧,今天我女儿生日,做了很多菜,来一起吃点儿。”阿展拉我去他家的餐桌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