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珺,你不是吧?”很快地,张若铭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着白色粉末那一张,想进一步确认这些都是什么。
“不是什么?”陈若珺轻轻一笑,风轻云淡,眉眼温柔地像窗外的夜色。
“毒品啊……”虽然甜甜在背后偷偷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但是已经晚了,这个词语一下子被张若铭冲口说出了。
甜甜的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了吸血鬼敏锐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凌厉,却又迅速隐匿了起来,化作一潭幽深的黑色湖水,看不出悲喜,却沉静地可怕。
“我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陈若珺是多想能有人分享自己的秘密啊,可他却只能一语不发。
沉默。
当一个人说谎的时候,若是有着五分真相隐藏在话里面,说起来才会最有板有眼,最有底气,听上去最像真话——那些经过修饰的真相,才会到达真假难辨的地步,某种程度上甚至显得比真话还要真诚。
可一旦提到目前这样的生活现状,陈若珺的心头总会被一股莫名幽怨的恨意包围。
与此同时,他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引发面前两个人类异样的反应。因为他不确定对方会怎么想他,会不会突然报警什么的。
那样就惨了,其实,他这样演戏一样地半真半假地暴露着自己,也是在赌,赌他们两个人会怎么回应。
他该有多憎恨这样的生活啊,却不得不去那样的地方捕猎。
那绵延不绝的恨意,并没有具体的对象可以归咎,他不知道该恨命运,上帝,还是自己。
吸血鬼最煎熬、难过时候的日子,简直是在经受冰火两重天的炼狱,反复游走在两个极端,一刻不得喘息。
滚烫的地狱之火被他们生生地踩在脚下,头上却是浸泡在绝对零度下的僵冷与麻痹。
不错,当他不得不去以曾经的同类为食时,人渣,就是他没有选择的选择。
他还是憎恨自己,只能吸食人渣的血液。
但有时候,当自己天天看多了人渣时,就相当于看了太多人生中无处可逃的阴暗和绝望。
在他的手下,先后死过成百上千个猥亵者,强奸犯,暴力狂,贩毒者,杀人犯凡此各种,不一而足。
于是在愤恨中,若珺总是会干净利索地结束了他们那可怜可悲甚至可气可杀的人生,但,每多杀掉一个人,总会让他的心上也多处一份难以磨灭的挫伤和钝痛。
他杀不尽世间的恶人,就像他也对自己的本能无能为力一样,唯有拼命地吸血。
杀了,吸血;吸完血,再杀人。
循环往复,令人生厌。
但是人渣们的血是如此鲜美。
他永远都杀不完,这世界上永远都会有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