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为泽也曾说过陈若珺:“骨子里,你还是想把自己当作人类,可你看不清自己的处境,你已经不再是人了。何必自苦,费劲搭理那些死尸,又不讨好。当你还是人类的时候,渔夫和金鱼这种事情,你也没少经历过。食物,不值得你付出精力和感情。”
只有超于生死之外的非人类生灵,才会变得在意感情,在意那些凡人生前所鄙视的情感的依存和依附。人人都想在活着时,更多地摒弃柔情,看不起温柔,拥抱残忍,赞扬冷酷,只为了多得到些熙熙攘攘地、喧哗热闹的名利。物质,越多越好,超于自己的承受范围,也不管抓得住抓不住,他们就想到攫取再攫取,攫取本身,就成了活着的意义。
陈若珺看着忽龙会这个身高1米9多接近两米的彪形大汉,脸上一副特别不搭调的泪眼婆娑的样子,都怪不好意思的。
“大龙。你这个暴躁脾气啊。看来是改不了了。”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陈若珺这回赶紧找着台阶,让他下。
大龙这个傻大个,捂着眼睛,沉默不回答。陈若珺看着他难过,心底泛起强烈的同感。连带着他都不忍继续装模作样地凶狠下去,而他,本来就只是有点激将法的意思。
“你要是真不欢迎,我立刻就走。”陈若珺服软了,恢复了平常的语气,开玩笑似地说道,作势抬脚要离开。
“走你娘地走。我得跟你好好说说。你可把我害苦了。”大龙有点滑稽地,抽抽噎噎地说着。
陈若珺想起吴为泽为自己递面巾纸的贴心。此时他也默默地把纸巾伸到对方跟前。
对方可能还在气头上,一把推开了。陈若珺无奈地撇撇嘴,把纸巾放下,就随他去了。
陈若珺活的时间比他长,自然能体会他的感受,虽然,从容貌上,陈若珺是比大龙年轻的。他自己当然也经历过这种想找人倾诉的时期,那时,他曾错把倾诉当作热爱,又犯下另一个错误,这点暂且不提。
他们二人,不管从外形上还是从性格上看,都应该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才对。
可是两个人却又极相似,又投缘。不然,陈若珺也不会把大龙变成吸血鬼。
这烧着天然气的房间,暖气片随意杂乱地安在每个房间的角落,虽然比不上若珺跟吴为泽的豪宅,倒也温暖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