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昊撑起双臂坐起身来，抹去脸上的腥湿草泥，呸了一声吐出唇边点点细泥，但见本是打理得干干净净的衣衫已然污迹点点，模样煞是不堪，眼下却没办法，只得忍了被人胡乱推搡在身上的钝痛起了身。

眼前是一片烟雾般的人流残影，自己又被远远抛至其外。

钟鸣仍在回荡，灌入古昊中耳引起嗡嗡颤响。

古昊感到些许眩晕，摹觉手心点点痛楚蔓延开来，如心脏鼓动，点点清晰。古昊轻扶额头抬起右手手心，掌心正中有一块淤青般的斑迹，似一只小小眼睛仰面看着少年狼狈之相。

眼前眩晕蓦然又加重一层，圈中有圈，环绕不止，古昊眼前又不断闪过那只黑色树干上的黑红色眼睛，它如此真切而贴近，随着眩晕的环绕睁眨不止。

手心上的痛楚越发尖锐，方才不过是扑倒之时重重搓了下草地碎沙，却似乎引起了血脉深处深藏的宿痛。

古昊一时难止眩晕，原地踉跄起来，钟鸣却是回荡不绝，亦加重了脑中沉重的轰鸣。

晨光已退，日光明耀，阵阵温暖拨开晨雾洒遍天地。古昊却觉身周一片冰寒，如平地拔起无数冰峰将自己包围其中，强睁几次双眼都只能看见旋绕幻象，唇齿颤然张开却不能发出一字。

“平日里虽是愚钝，安安静静的倒也罢了，怎么现在添起麻烦来了！”本已消失了人影的远处又来一人，衣带飘舞如凌空驾云，但面上却是藏不住的不耐和气恼，正是黄木海。

他清点杂役弟子人数，又是少了古昊一人，想他行动迟慢也不至于落后如此多，但只得拿起自己的责任回来寻找。

远远果见古昊独身站在草地之上，无风无雨的却似站立不住，在那里踉跄不止，扶额难行。

黄木海不由弃嫌一叹，凝眉冷目踏起法步，几步便到了古昊跟前，冷声道，“古昊，纵然你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愿检查功体，但这是宗中规矩，哪儿有你愿不愿意的说法？赶快过来！”

黄木海言毕转身疾走，心想古昊肯定老老实实低头跟上，走出几步后却发现身后安静，一回头却见古昊仍在原地，能隐约看见他半面表情，似是忍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