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微跑回自己卧室,在枕头边拿起手机,黎明雅已经帮她关了机,秦雨微又打开来,看到熟悉的界面,心里暗暗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了几下,触到相册,几张新鲜的自拍跳了出来,看着屏幕里那个清新秀美的姑娘,秦雨微心头猛地一痛,仿佛被一根钢针刺破了血肉,温热的血流出来,敏感的软肉一阵阵地生疼。
不在了……这张脸,这个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这个自己,从今往后是真的不在了。
她皱着眉头,飞快地往前翻,翻到了最早的几张照片,那是她和秦雷的合影。
屏幕上,兄妹俩依偎在一起,她靠在秦雷身前,秦雷揽着她肩膀,两人对着镜头笑得有些夸张,浓浓的欢乐亲情在两人间弥散,旁边还用软件贴纸装饰过,写了一句玩笑话,他们看上去就像世间所有感情甚笃的亲人那样,不知愁苦,唯有深情。
看着这张照片,秦雨微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洒落在手上。
“……怎么了。”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放到秦雨微肩膀上,就在她无声哀泣时,陆国风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进来,或许在秦雨微刚刚拿起手机时他就进来了,只是不忍心打断她的哀思和回忆,现在看她哭得眼泪涟涟,才终于出声安慰。
“你想哭的话,哭一阵没关系的,我们不急着回去。”
陆国风在秦雨微身边坐下来,话语温柔,静静地看着她。
“啊,没事,我不要紧。”
秦雨微一惊,赶紧否认,她想强迫自己笑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更不想跟个小白兔女主角一样,不管不顾地一头扑进陆国风怀里嚎啕大哭,那也太……
是的,她还没有到崩溃的时候,还不至于……
于是她胡乱地在脸上抹了抹,想把眼泪擦干,把只是把泪水抹开了,虽然知道陆国风不会取笑自己,秦雨微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一下站起来,说声“我去洗把脸”,便丢下手机朝卫生间冲去。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陆国风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一头扎进卫生间里,秦雨微打开水龙头,拍着水洗了把脸,将眼泪鼻涕都擦干净,给发热的面庞降降温,跟着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双眼通红的这张脸,心里忽然闪过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谁?
自己又是谁呢?
用力闭上眼,她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左手下意识地去摸放在一旁的毛巾,忽然,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冰冷小巧的金属环。
人呢?去哪儿了?
“……陆国风?”
秦雨微一愣,起身往卧室外走,走到秦雷卧室门口,便看见陆国风正站在房间当中,凝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啊,你在这儿。”
秦雨微暗暗松口气,也走进哥哥的房间,与他并肩而立。
“这是哥哥自己画的。”
秦雷并不是专业画家,只是在读书时学过一段,工作后,他偶尔捡起来,当个陶冶情操,放松身心的爱好,依然似模似样的。
这幅画所描绘的是从鹜归山上看去,山下长宁大学所呈现的美妙景致——
碧空如洗,白云如絮,温婉迤逦的鹜归山流苍滴翠,郁郁葱葱,山下,长宁大学一幢幢规整的建筑庄重而雅致,透出浓郁的学术气氛,几点人影散落在校园里,为这幅画增添了灵动的生气。而在画面不起眼的右上角,天边悄然浮现几缕阴云。
“怎么了?这幅画……有什么问题吗?”
发现陆国风看得很认真,秦雨微忍不住问。
“没有。”陆国风摇摇头,“随便看看,秦雷会画画我知道,但从没见他画过,这幅画你是什么时候挂出来的?”
“嗯?”秦雨微一怔,反问:“你怎么知道是我挂上去的?”
“因为我上次来时,秦雷的卧室里并没有这幅画。”
“什么上次?”秦雨微转头盯着陆国风,突然发现他骗了自己,“你……你来过我家?!那你刚刚怎么还装成不认识路的样子?”
“哈,背着你来的,当然不好意思说了。”陆国风笑笑,目光四下流转,口吻中充满怀念的味道,“两年前了,那时候你好像跟朋友出门旅游,不在家,我有事跟秦雷商量,他就叫我来他家找他,我们谈得挺晚,他还留我在你家睡了一夜呢。”
“哎?有这事儿?”
秦雨微惊得瞪大双眼,这……哥哥背着自己到底还搞了多少事情?他平常人模人样的,一点儿破绽不漏,原来背着自己……
等等,陆国风说他在家里睡了一夜,那他……
“你睡哪儿?你总不至于你跟我哥……一起睡吧?”
“想什么呢?现成的就有一张床,我干嘛还跟你哥挤着睡?”陆国风白她一眼,指了指秦雨微自己的卧室,笑道:“秦雷跟我说,妹妹和朋友出门旅游了,这几天都不在家,你就睡她房间好了,她不会知道的,所以我那晚上就……”
“你……你睡过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