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人虽然瞧不见,但最高看台上的人却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
“钱宗主似乎遇到了什么东西?”庄临渊缓缓起身,目光紧紧盯住了擂台上的钱昆,而此时的后者仍然还有一息尚存,特别是在瞧见自己终于出了夺魂境之后,钱昆的眼中就爆发出一丝狂喜,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艰难地朝最高看台看去,甚至在心中期盼着最高看台上的人能够立刻赶来救他。
然而令钱昆绝望的是,虽然最高看台上的那些人都发现了他的异常,却没有谁能够瞧见他此刻真实的情况,而唯一几个能瞧见的人,却直接视而不见。
天阳宗宗主在发现钱昆的惨状之后也是随之脸色一变,当即起身瞪着神修联盟所在的方向怒道:“武比当中不允许伤人性命,你们神修联盟如此做,就不怕失去比试资格吗?”
对于天阳宗宗主的质问,帝君大人却连眼神都懒得瞥去一个,只是挑眉看着凰笑等人,似笑非笑地道:“那位钱宗主死了吗?”
众人闻言一默:“……”虽然钱昆是还没有死,但是他离死也不远了啊。
来自兽族的荒山皱了眉,似有些不悦地看了过来,“无相宗宗主虽然没死,但他似乎也活不了了,这同样算是违反了武比的规矩。”
帝君大人斜睨了他一眼,嗤笑道:“就因为他离死不远了,所以便是我们破坏了规矩了?”话落,不再看荒山,将目光转向了凰笑,似笑非笑地道:“不如你告诉这位,那钱宗主到底发生了何事,省得这口黑锅还得扣在我们神修联盟的头上。”
荒山闻言眉心再次蹙紧,眼中的不悦之色越发浓郁了几分,然而还不等他再开口说什么,倒是凰笑抢了话开口道:“的确不关神修联盟的什么事儿。”
凰笑一开口,最高看台上的所有人都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天阳宗宗主忍不住冷声道:“凰笑管事,您可别因为神修联盟之后会是你们万古商会的合作伙伴,您便帮着他们说话而失了公允。”
这话说的,令得凰笑一向笑吟吟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只见凰笑唰地起身,瞪着眼睛就看向了天阳宗宗主,道:“我万古商会一向不偏不倚,倘若天阳宗宗主怀疑我万古商会的处事作风,那我万古商会也可以至此以后不再参与这什么神佛大典便是。”
估摸是瞧见凰笑发了怒,一旁的庄临渊等人立刻笑着打圆场道:“凰笑管事息怒,天阳宗宗主也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万古商会一向是不偏不倚的态度我等还是信得过的。”话音一转,庄临渊又好奇地问道:“不过凰笑管事可能为我等说说原因,钱宗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凰笑似乎被气得不轻,连语气都没有了先前那般好,冷笑道:“害人害己罢了。”说着,朝擂台之上努了努嘴,继续道:“你们是因为看不见,但不代表奴家也看不见。那擂台之上可不仅仅是钱宗主跟那位小公子两人,还有别的东西在上面呢。”
一听这话,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最高看台上的人却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还有别的东西在擂台上?
这是什么意思?!
凰笑也不管他们在想什么,继续道:“钱宗主那武器可有些不得了,居然能够召唤出那里的阴魂出来,看他如今这模样,应该是武器被夺之后遭到了反噬,原本被他控制的那些阴魂反扑了,所以奴家方才才说跟神修联盟可没有什么关系。”话落,目光往周围一扫,嗤笑道:“倘若诸位若是不相信奴家这话,你们大可以上台去试试便知,虽然你们瞧不见那些阴魂,不过只要一上擂台后,总是能够感觉到一丝什么的。”
当听完凰笑的这番解释之后,最高看台上的众人脸色就发生了变化,虽然他们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但这种禁锢控制阴魂的手段,还是有些令人不齿的,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有违天和了些。
似乎是感觉到了这些人神色中变化后,凰笑似笑非笑地看向天阳宗宗主,笑吟吟地道:“既然天阳宗宗主跟钱宗主的关系一向好得很,你先前又质疑奴家的公允,不如就劳烦你亲自上台去看看如何?”
天阳宗宗主闻言脸色一僵,目光有些闪烁地瞥了一眼擂台,僵硬地笑道:“试就不必了,老夫自然也是信得过万古商会的。”
怂货!
凰笑忍不住在心里呸了一声,倒是帝君大人突然笑吟吟地道:“可那位钱宗主还是需要人去从擂台上弄下来啊。”目光悠悠地往擂台上一扫,然后乐道:“哟,这下好像真死了呢。”
众人闻言一惊,猛地再次看向擂台之上,这一看之下,果然发现钱昆似乎已经生机断绝,且连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这是死不瞑目啊!
看着擂台上脸色狰狞且死不瞑目的钱昆,不知为何,不少人的心中都生出了一股凉意。
特别是天阳宗宗主,似生怕那位联盟盟主会再让他上去帮钱昆收尸般,立刻对着身边的一名弟子道:“去通知无相宗的人,将钱宗主给抬下来。”
那弟子闻言立刻吞了口口水,然后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朝后面走去。
等这人一走,帝君大人就笑吟吟地又看了过来,挑着眉对天阳宗宗主问道:“这一场又是我们联盟赢了,下面又该是谁上去?可是天阳宗的宗主?”
天阳宗的宗主闻言眼皮子一跳,心想连钱昆都莫名其妙的栽在了你那弟弟的手中,自己跟钱昆的实力不相上下,就算是上去了估摸也是一个输的下场,他又不是脑子有毛病,非得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天阳宗宗主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时,就听见焚焰宗的宗主突然咦了一声,然后哈地一声笑道:“已经有人又上去了,应该是用不着天阳宗宗主了。”
这话一出,帝君大人立刻朝擂台上看了过去,只见你啊擂台上,无相宗的弟子还未将钱昆的身体给抬下去,擂台下方便有着一道身影跟着掠了上去。
当瞧见那掠上擂台上的人后,庄临渊便是也跟着诧异地一咦,“那人…似乎是观月洞的洞主吧?”
观月洞洞主?!
帝君大人眸光一动,懒洋洋地身子也渐渐坐直了些。
凰笑在眯着眼睛瞅了好几眼后,似乎也是认了出来,点头道:“的确是观月洞的那位洞主,奴家在好几十年前还曾经见过一次,不过这位洞主的变化似乎有些大啊。”
庄临渊闻言似赞同般地点了点头,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帝君大人,笑道:“在下记得先前贵盟的人似乎将观月洞的那位长老给一并抬走了,元盟主,你说这位洞主可是上去找你们要人的?”
“爷怎么会知道。”帝君大人闻言撇嘴,但很快又嗤笑道:“何况就算要人也给该找爷的联盟要,爷的人只是带着他们的长老下去疗伤去了,可没有藏着掖着。”
对于帝君大人这话,庄临渊在笑了笑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然后再次坐了回去,对着身边的其他人笑道:“既然已经又有人上台了,那咱们还是接着看下去吧,先前因为那道结界的出现,我们错过了钱宗主的那场比试,这一场可不能再错过了。”
话音一落,只见其他众人也纷纷落了座。而对于无相宗宗主之死,他们却似乎并不大在意,就好比先前死在擂台上的人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般,凭的有些凉薄。
“哈哈哈哈——!”
钱昆发出一阵大笑,似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般,“天谴?害人害己?善良?小子,老夫不得不告诉你,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上,你所说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戏谑地盯着轩辕天心,好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继续大笑道:“也只有你这种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又初出茅庐的小子才会如此天真,倘若这世间真的有什么天谴,那天谴也首先落不到老夫的头上,你以为这世间的人有几个是良善之辈?他们又有几人手中没有沾染上人命的?老夫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从来都不晓得什么是害人害己。至于你方才所说的善良,那就更可笑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善良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需要,否则人善被人欺,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倒是可以看看有几个好人是命长的,又哪里不是坏人活千年。”
“就因为这是个吃人的世界,别人作恶你就可以也作恶?”轩辕天心闻言冷笑,眼中也有着寒芒乍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我也承认,但每个人依然也要有最后的底线,如你这般连人死后的灵魂都禁锢利用的,已经超过了那道底线。这世间并不是没有天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不是天谴不来找你,而是时辰未到。”
“是吗?”钱昆嗤之以鼻,冷笑道:“既然是时间问题,那老夫便等着,只不过你这小子究竟能不能看到老夫最后遭天谴就不得而知了。”
“不用等!”轩辕天心垂眸,手中的伏魔棒却有着金光开始出现,“你的天谴已经来了。”
钱昆眯眼盯着她手中那根泛着金光的古怪武器,眼底有着惊疑之色浮现,虽然他不知道那武器究竟是什么,但心底却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不安。
这小子似乎也有些古怪,不能再继续跟他拖下去了……
钱昆在心中暗想,目光扫至周围那些哀嚎的鬼影,眼底有着杀气一闪而过,“夺魂,让它们去撕了那小子!”虽然武比当中不允许杀人,否则一旦违反规矩就会失去武比的资格,不过如今他们无相宗连他这个宗主都亲自出手了,这资格会不会被取消也就不怎么在意了。届时等他将人杀了后,大不了就说是自己失手错杀。
随着钱昆的话音一落,只见他手中的夺魂剑立刻发出一声嗡鸣,妖冶的血光也跟着猛地暴涨,在这血光下,四周那些哀嚎的鬼影仿佛受到了什么命令般,立刻齐齐咆哮一声,面目狰狞地朝着轩辕天心再次围扑了过去。
‘轰——!’
然而那些鬼影在还没有靠近轩辕天心的身边时,轩辕天心的脚下却突然升腾起大片的金光,随着金光逐渐朝着四方蔓延开去后,鬼影们却纷纷发出惨叫并极为惧怕地朝后方躲去。
轩辕天心慢慢抬眸,也不看那些被金光给逼退的鬼影们,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钱昆,然后抬步朝他走去,边走边道:“控制这些家伙的东西便是你手中的那把夺魂吧?”不等钱昆回答,轩辕天心就继续道:“我能感觉到你把夺魂剑跟那些冤魂们似乎有着什么牵绊,只要斩断了那牵绊,这些冤魂们应该就不会再受你或者受那把夺魂剑的控制了。”
“你做了什么?!”钱昆神色一沉,看着那些被金光逼退的鬼影们,他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让‘夺魂’给它们下达命令,那些鬼影居然都不敢再次上前来一步。
这个发现令得钱昆的脸色难看了不少,瞧着周身被金光笼罩的人,厉声问道:“是这些金光的问题?!”
轩辕天心闻言挑眉,在他身前三米之距停下了脚步,淡淡道:“你方才都还说我跟别的灵修不同,别的灵修是修灵,而我是修术。既然你都晓得我是修术的术师,你觉得我会没有办法对付这些被你控制的冤魂不成?”话落,朝钱昆伸出左手,再道:“将你的‘夺魂’给我,否则我若斩断你控制那些冤魂的联系,你猜接下来它们会对你做什么?”
钱昆闻言瞳孔一缩,但很快却冷嗤道:“臭小子,想要夺魂你做梦!”说着,左手快速地在夺魂剑上用力一握,一边盯着轩辕天心,一边慢慢地握着剑身划过,只见他左手掌心被剑身划破,掌心上的血也全部抹在了夺魂剑上。
夺魂剑上再次染上了钱昆的血,那妖冶的血光瞬间暴涨。
轩辕天心的目光一沉,冷声喝道:“你在用你的血喂养它,这种嗜主人血的剑,一旦超出了你能够控制的范围后,第一个遭到反噬的就是你自己。”
“那又如何?”钱昆冷笑,看着手中血光大绽的夺魂,眼中也露出了一丝疯狂之色,“在老夫被反噬之前,你会先死在夺魂之下就够了。”
“愚蠢!”轩辕天心神色冰冷,见钱昆是起了心要对自己下杀手之后,便不再跟他继续说什么。手中的伏魔棒微微一震,当即朝他掠了过去。
“天道无极——鬼神借法,破魔!”
‘嗡——!’
轩辕天心快速挥下伏魔棒,另一手却结印往钱昆身前一指,只听嗡地一声轻响,一束金光自她指尖迸出,然后快若闪电般地射向了钱昆手中握着的夺魂剑。
而钱昆眼见着那束金光射来,却不躲不避,直接横剑于胸前便用力斩了过去,“夺魂,吞了!”
夺魂应声而震,血光也跟着闪烁了几下,随后便见轩辕天心射出的那道金光被夺魂给尽数吞入了血光之中。
钱昆见状冷笑,“小子,老夫倒是忘记告诉你了,夺魂的能力可不仅仅是控制那些鬼东西!”说着,目光诡异地看着轩辕天心,似笑非笑地道:“它还能吞噬一切神力!”
轩辕天心闻言神色一凝,盯着夺魂的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吞噬一切神力?这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知道轩辕天心在疑惑什么般,钱昆再次得意一笑,随即脚下一动便举剑朝轩辕天心砍了过去,“想要知道是什么意思?等你受了夺魂一剑之后便会知道了。”
‘轰——!’
凌厉的剑风扫来,轩辕天心立刻侧身避开,而在避开的同时抬手便用伏魔棒去挡。
只听噹地一声闷响,伏魔棒跟夺魂剑撞击在了一起,不过就是这一下,轩辕天心却惊讶地察觉到,那夺魂剑上似乎有着什么古怪的吞噬之力传了过来,这种吞噬之力有些像她的追魂枪,但追魂枪是能够压制一切力量,而这夺魂剑却是吞噬力量。
一击之后,轩辕天心立刻闪身后退,待得站定之后,她看着夺魂的目光中便多了一丝探究之色。
先前她清楚的感觉到那把夺魂剑在吞噬她的伏魔棒上的灵力,不过却并没有钱昆说的那样,能够吞噬一切神力。而且当伏魔棒跟夺魂剑接触到的时候,她也能够感觉到从伏魔棒中传来的一股特别的情绪,仿佛是伏魔棒遇到了什么十分厌恶的东西。
轩辕家的伏魔棒什么妖魔鬼怪没有遇见过,但她却从来没有自伏魔棒中感觉到这样一股厌恶的情绪,这样的发现令得轩辕天心很是有些惊疑。
而钱昆却在这一击之后再次举着剑朝她掠来,因为四周的那些鬼影们都被轩辕天心体内爆发出的金光所逼退,所以他只能由自己动手。
夺魂剑在有了钱昆的鲜血喂养之后,剑身上的血光越发浓郁,特别是在察觉到钱昆心中的杀意时,夺魂剑甚至发出了一阵阵类似于兴奋的嗡鸣。
‘噹——!’
又是一声撞击轻响,轩辕天心再度挡住了钱昆的这一剑,然而她为了想要搞清楚这夺魂剑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在挡住了这一剑之后居然探出左手就闪电般地朝剑身上抓了过去。
当轩辕天心一手握住夺魂剑的剑身后,只觉一股吞噬之力猛地自剑中传出,以至于她体内的力量都为之狠狠一颤,然后极为缓慢地被抽离了体内。
“老夫该说你是愚蠢呢,还是该说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钱昆在瞧见轩辕天心居然伸手握住了夺魂剑之后,当即便冷笑了起来,“在明知道夺魂可以吞噬一切神力之后居然还敢伸手去碰它,不过你执意找死,老夫也成全你。”话音一落,钱昆用力一握夺魂剑,喝道:“夺魂,吞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