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城外的一片废墟在夜色下显得无比凄凉,牧元是根据北天逆的记忆找到这里的。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北天逆,至少不完全是北天逆,可是当他踏上这废墟的时候,心中仍旧不免泛起一阵悲伤与绞痛。这里曾是北天的家,是他所有幸福记忆的根本。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没有了,只剩下他那一份执念和回忆。
“你到底是谁?”被夜风一吹,白颜朗也清醒了过来。看着四下里粉碎的瓦砾,焦黑的断壁残垣,还有被烧得光秃秃的树干,他不禁感到一阵寒间侵袭,脖子后嗖嗖地冒着凉风。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继而心中升起无尽的恐惧。
而他也终于认出提着他的人是谁,那是在醉心楼跟三少在一起的少年。他确认这少年跟他没有太大的仇恨,唯一的恩怨就是在醉心楼被轻视。这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应该不至于如此报复。
为三少出头就更加不可能。据他所知这少年与三少也是今天初识,交情还远不到让他冒这么大风险的地步。那这少年到底是谁?竟然抓他来到这样一片废墟?
“仇人。”牧元的回答很是简洁,简洁到让白颜朗感到心惊肉跳。
牧元并与他多说废话,掀开废墟中的一块石板,便提着白颜朗拾级而下。那是一条密道,北天世家发生血案时,北天逆便是从这里离开的。那次虽然是他第一次使用这密道,但是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了。
牧元将白颜朗四肢全部脱臼,直接摔在地上,使得白颜朗不禁痛哼出声。密道的墙壁上插着不少火烛,牧元点燃了两支,将密道中照得通亮。看着牧元冷静地做着这一切,白颜朗心底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身体也随之颤抖起来。
这是一种对于命运的无力感,自己的一切都不由自己,便是生命何时终结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这种无力感让他恐惧,让他崩溃。而牧元的冷漠更是让他的恐惧攀升到极致,直觉告诉他,在牧元的眼中他的生命是那样的卑微,那样的一钱不值。
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等待,在恐惧中漫长等待,在无奈中苦苦煎熬。曾几何时他还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未来必然挥斥方遒。或转眼间他便失去一切,连生死也由别人凭断。这实在是太过讽刺,命运的转折竟然如此突然,旦夕之间便可以急转直下。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白虎堂为何要血洗我北天世家?”牧元终于开口了,声音那么的平静,仿佛一潭幽深的死水一般,不起半点波澜。说话时他就平静地看着白颜朗,就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可是白颜朗心中却如何也不能平静了,白虎堂什么时候血洗北天世家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北天世家一向与世无争,与他白虎堂更是没有半点恩怨。白虎堂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去对北天世家出手?那不是凭空给自己招惹麻烦吗?要知道跟北天世家关系莫逆的世家可是不少。
所以他心中涌起了生的希望。他能听得出来牧元是北天世家的人,或是跟北天世家有莫大的关系。他是认定白虎堂做下了北天世家血案,才这样针对自己出手的。那么只要解释清此间误会,那么凭他白虎堂少主的身份,估计牧元便不会伤害他了。
“公子……,少爷……,兄台……”白颜朗实在是太过激动了,直到开口才发现他对这个人一无所知,便是连称呼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