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到还有什么新鲜事的话,可能这个新转过来的数学老师勉强算上一件吧。
“我想要大胸脯老师啦,大胸脯啦”一个满脸雀斑的男生小声抱怨起来,他就坐在伊莱后面,所以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最好和你妈妈胸脯一样大一样挺啦。”雀斑男接着说。在这个班级里很多人都知道玛丽珍的职业。
伊莱翻了一个白眼。
上课铃响起来后几秒,一个不高的瘦削男人慢慢走近来,皮肤暗黄,脸色暗沉;男人驼着背,夹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蓬乱的头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伊莱觉得他似曾相识。
“同学们好,我是新转来的数学老师,我叫克里德。”
伊莱睁大眼睛:这不就是几天前在警局门口碰到的男人吗?
这并不是说自己的记忆力有多好,有多过目难忘,但之所以记住了这张脸,完全是因为当天所引起的连锁反应,玛丽珍的惊恐和自己的猜测。
消瘦邋遢的中年男人丝毫不能引起这帮中学生的兴趣,而他也无意这么做。克里德并不想活跃什么课堂气氛或试图跟学生们尽快打成一片——他也曾经是对自己教师的身份无比自豪,对教学工作充满了热情,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他便再也不想引起谁的“兴趣”。
是她先主动的。
再登上讲台的一瞬间,过往的记忆突然闪回了一下,他目光恰好扫到坐在窗边的伊莱。
刚好是个下午,太阳西下,柔和的暖光罩在少年的脸上,像是在那样小巧的脸上盖上一层金色的薄纱。少年脸上的表情是模糊的,但那双细长的凤眼勾起了克里德的一些思绪,他一时被西下的日光晃得有些认知错乱,企图想以最快的速度在满脑袋的公式中扒出一束回忆的枝桠。
脑海深处的那名少女零碎的剪影在慢慢拼凑起来,时隔这些年后,跟这边少年的图像竟然重合起来。
这一定是错觉。
克里德被这个错觉吓了一跳,他马上将目光收回来,然后胡乱地散在班上其他同学的脸上,但他已经无可避免地感觉到:对他来说,那孩子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这堂课结束后,克里德感到疲惫异常,他走进盥洗室泼了一些冷水在自己憔悴的脸上,抬起头来看着镜中的自己,再普通不过的一张中年男人尽显疲态的脸,眼底挂着不易与人亲近的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