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要紧。”查德温和的说,伸手轻轻拍了拍伊莱的瘦削肩膀,表示对于少年要照顾这样的母亲十分理解。
“我们可能还会和你妈妈进行沟通,毕竟调查还没有结束。”
“当然,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伊莱说。
三个人走后,伊莱想让玛丽珍醒酒,结果发现家里的醒酒药都吃完了,玛丽珍的工作性质加上因工作沾染上的不良嗜好,让这类消耗品开支大幅增加。
伊莱看着妈妈昏昏沉沉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披上一件外衣准备去最近的药店买一些醒酒的药回来。
夜晚的空气都是寒意,像是玛丽珍这样的家庭租住的这样的街区,治安条件非常差。抢劫偷盗时有发生,街边的店铺没有靠山背景的被收“保护费”都变成了“规矩”,打架斗殴的喧嚣、胡同死角的陈尸……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伊莱不知何故非常适应这样夜晚,这种诡谲阴森的氛围,似乎随时可能有危险发生。伊莱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安心,一种被黑暗包裹的安心。
一条街区之外就是一家24小时的药店,在周围漆黑的建筑群里,这家药店远远看去,简直就像是在闪闪发光,与昏黑的景致相对比,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药店的主人是个矮小的老头,通常他都蜷缩在门口的收银柜台后面,有人进来买药,他缓缓抬头,从厚实的老花镜片后面看过去,冲进来的人点点头便继续自己手头的事,有时候是看一份报纸,有时候做一些手工;神奇的事,虽然街区治安不好,却几乎没人到老人的店里来造次,曾经有天一个浑身是血混混撞碎了药店的玻璃门进来,拿着刀指着老人,老人并不惊慌,还不紧不慢地给他找止血药和绷带,帮他包扎……混混伤好了以后,特地为药店更换了新的玻璃门。
所以这一区的恶魔之间流传着药店主人可能是维持这一区平衡的天使这样的谣言。谁也没办法去辨明这个传言的真假,因为没人敢去破坏平衡。
“晚上好,沙瓦斯基先生。”伊莱走进药店,礼貌的问好。
“晚上好,伊莱。”老人摘下老花镜放在桌边,微笑着说。“又来买醒酒药吗?”
伊莱耸了耸肩膀,表示不置可否。
他三步并做两步就找到了醒酒药的货架,取下两瓶,走到收银台那边。这时候,一个高大的男人跌跌撞撞走进来,他带着一顶有帽檐的帽子,并且压得很低,刻意隐藏自己的容貌。男人穿着长款风衣,风衣又脏又破,下边缘超过了膝盖,伊莱见状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看到男人怀里藏了东西,但也可能受了伤,因为暗紫色的血把衣服都染成了棕褐色,还顺着裤管流下来,男人鞋子踩过的地方都是拖着血迹的脚印。
药店主人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伊莱头一次看到沙瓦斯基老先生有一瞬露出那样的表情——惊恐。
“不管你正在做什么或想要做什么,我的孩子。”老人又恢复了平静,“你需要马上停下来。”
“它就快要降生了。”男人开口道,声音沙哑地仿佛嗓子被破坏过,勉强在用舌头和牙齿发音,“……你,你们是阻止不了的……审,审判很快就会到了……”
“你在打破平衡。”老人继续说着,眼神突然变得空洞。
“你们以为这样的方式就能让其重生,但其实你们复活的是别的东西,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要质疑!不允许质疑!”男人咆哮起来,伊莱有些吓到了,但他看清了男人的脸,皮肤上爬满了蓝色的刺青——看不懂的符号和文字组合。
男人的眼神是错乱的,他歪着头看着沙瓦斯基,神态像一只危险的野兽。
“破坏平衡……那我先从你开始吧……”说着,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刺向沙瓦斯基的胸口,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伊莱身体僵直了,但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向男人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