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美国以后,孔繁缕经常喝酒,有时候是和adan一起,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家喝,喝的次数多了,酒量好像也越来越大,就像现在,她坐在酒吧里,一口气灌下了半杯长岛冰茶,也只是有些许恍惚,意识仍然清醒——她痛恨这种清醒,更确切地说,是痛恨每时每刻都清醒着的自己。
孔繁缕想起前几日和苏恒吃饭,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对她说:“繁缕,你太狠了,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所以当年,我不敢不放手。”
她和苏恒认识很多年了,从学生时代到进入工作,他们在一起过,最后分开——没有谁不好,只是当时太年轻,相处过后的火花不尽如人意,孔繁缕就选择了放手。
其实那件事情发生以后,她见过苏恒一面——那天,是他父亲出殡。
苏恒在他父亲去世那天给孔繁缕打过电话,约她出去,孔繁缕听出他状态不好,犹豫过后,她还是拒绝了苏恒——因为那天纪衍行特地为她回来,她答应了在家等他。她拒绝了以后,苏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你有男朋友了对吗?”
“对。”
“为什么是他?”苏恒执拗地追问。
“我也不知道”孔繁缕回答。
苏恒沉默了一阵以后就把电话挂了。
在那一刻,孔繁缕才意识到自己对纪衍行的感情,竟然敌过了和苏恒的这些年,不想让纪衍行失望,是她拒绝苏恒最重要的理由。
孔繁缕本来准备第二天下班过后去祭奠伯父,看看苏恒的,岂料发生了那件事。
其实时隔一年回想起来,当时的确是自己冲动了。
那天,宋老太太的儿子拿着账单冲到她办公室,气势汹汹地吼道:“你是我妈的主治医生,你来给
我解释解释这张账单?她这种病,早晚都得死,用这么多钱干什么?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什么维生仪器都不要用吗?啊?!”
“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遵从病人的意志去实施救助,宋老太太没有放弃治疗,我更不可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