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距这种东西,永远不可能简简单单就消失。
即便拿出了最好的状态最大的决心,胜负依旧是一件相当残忍的事。
掉落的球拍就在身边不远处,但对于现在的雪村来说,却是咫尺天涯。
修长的手指捡起那支蓝色的球拍,雪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寻而上,直到望进那双深灰色的瞳孔里。
“学长已经做得足够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握住向自己伸出的右手,缓缓站起身,雪村从唐苏手中接过拍子。
“没能履行和迹部你的诺言——”
真的很抱歉啊。
明明说过要将决胜的机会留给你的。
“本大爷看上去是会在乎那种事的人吗?”挑起一侧的眉峰,灰发少年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丝毫颓丧。
关东大会决赛的赛制是有些冷酷的,无论对决的双方是否分出胜负,必须要打满五场比赛的规定让此时已经无法再挽回颓势的冰帝陷入了一种异常尴尬的局面——结果已经注定,失败的结局就在面前,如何再鼓起士气面对接下来的场景呢。
毕竟,他们输了。
相较于冰帝这边寥落的氛围和人人面带沮丧的境况,立海大的观众席几乎沸腾一般的热烈。
又一次取得了关东大赛的优胜,由不得人不兴奋。
“喂喂,那些家伙好像过度聒噪了啊”毛利将球拍放好取下毛巾盖在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的感叹出声,“总算活过来了啊!”
“毛利前辈太夸张了吧?”丸井翻了个白眼,“明明比赛的时候那么轻松,比分也相差悬殊。”
语气却好像费了多大的力气一样。
“不能只看表面啊,小文太。”毛利擦干一头汗湿的小卷毛,回转身,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幸村,“我们的部长要上场了吗?”
他的比赛看上去是由他一手掌控,对面的雪村几乎毫无反击之力,但真正的威胁只有站在赛场上才能体会,尤其是你对面站着的人,是从来不主动进攻却会无声无息将你拉入绝路的人。
他耗费了怎样的心力挣扎出来,少有人能窥见端倪。
真是的。
毛利向后一仰倒在休息区的长条椅上,右手搭在眉眼上方遮住阳光。
这样的对决,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
精神上的压力,比身体更让人疲乏啊。
另外一边,幸村看着对面已经起身的灰发少年,唇角轻轻勾起。
“雅治,”他的声音比平日更加温柔,“呐,接下来和我比赛的人,是谁呢?”
是谁呢,既然你坐在这里。
“不管是谁,那家伙的水准,已经够得上做你的对手。”迹部一直看着对面的唐苏,听到这句话,几乎没有迟疑的回答。
“在场上,他就是真正的迹部景吾。”
虽然对方经常自嘲完全不具备网球的天赋,但实际上,迹部再没见过比唐苏进境更快的存在了。从彻彻底底的菜鸟进化成如今的模样,那个人也不过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当然,付出的代价同样惊人。
有时候迹部会想,唐苏那种懒散恶劣又任性的个性,究竟是他的本质,还是只是他面对这个陌生世界的伪装呢?
为了一个承诺,那家伙对自己狠心的可怕。
但又有谁能说,这不是因为他对在乎的人太过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