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润的莲子汤汁微微波动,不时触及青瓷的冰凉。
“陛下今日可曾来过?”
“哎,”老妪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将青瓷茶碗放置在香案上。
半卷起的竹帘,随风舞动的缨络,白发间摇摇欲坠的凤簪,身上尽是毫无生气的素纱,一双眼睛早已失色,陈阿娇缓缓转过侧脸,轻启的朱唇已不再盈润。
“你说,这会子陛下也该退了朝事了,他也不会在未央宫中,为什么还不来我宫中呢?”
老妪看着立于窗下说着傻话的阿娇,只能轻声安慰道,“陛下今日公务繁忙,早就让中常侍回了信,说不必让娘娘再等了。”
“哦,”陈阿娇扶了扶鬓角滑落的长发,双眼中还有一丝认真,“昨天他还说今日要陪我呢,没想到一到未央宫他就脱不开身了。”
陈阿娇把莲子汤端到自己面前,一勺一勺的舀起又放下,目光始终在窗外搜索,“婆婆,你快看,那儿有个亮闪闪的屋角呢。”
老妪心疼的看着这个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陈皇后,自从阿娇被废后,迁居长门宫,这长门宫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冷宫。皇帝不曾来过,夫人嫔妃们也不曾来过,宫女宦官们更不愿来这儿。陈阿娇来此已经三年有余,一直看着那远处的金色屋角。那是未央宫,皇帝的住所,如今她连未央宫都快不记得了。
“你说这是不是他送于我的呢,”阿娇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睛一直注视着远处的屋角,歪着脑袋,“他说过,要给我建一座金屋子的。”阿娇沉默了一会,就舀了一勺冰糖莲子放进嘴巴里,“好苦啊”继而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堆起满脸的笑容,像老妪炫耀,“好大的那种,全是金子做的呢,到处镶嵌着珠宝,这样,我就能和阿彘一起在里面玩捉迷藏了。”
说到兴奋处,阿娇一脸的怀念,继续看着那远处金光熠熠的飞檐。
老妪看着坐在窗下日渐消瘦的倩影,眼睛里闪着泪花,默默收拾了阿娇的床榻就匆匆回了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