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她死那年,已经开始结果了,只是可惜她没能等到成熟的季节。只是如今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根都没了。
窗下种的黄色野蔷薇的地方,也已经是光秃秃一片。想着那臭小子,每次爬窗被抓都吵嚷着要把它们一把火烧了。如今真的没有了。
想起臭小子,心里闷闷的,他总是吵得厉害。可是因为她喜欢,却从没有碰过那片蔷薇一下子,即使是她死后。
只是没想到,臭小子。。。。。。她不是没想过改变,只是她发现她无论怎么做都是徒劳的。
一切就像是定时出发的火车,该发生的事,该离去的人,谁也阻止不了。就像是她的死亡,就像是她的臭小子。。。。。
当鬼有时候还真的有好处,既然触碰不到实体,就可以是一切于无物。自从她死后,似乎就没有门,红灯这些东西的意识。
这些年到处流浪,其实还真是很长见识,该去的不该去的地方她都逛了个遍。没事听听两口子的悄悄话,看看谁家孩子背着老爹,半夜上上黄网,哪个贼把偷来的东西藏到了哪?甚至她还逛过一个古墓,本来想看看有没有鬼,搭个伴,不过看见那群陪葬的骸骨,她掉头就走了,虽然作为鬼,但是想来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若说是秘密,她肯定是那个知道秘密最多的人。当然别人不知道。
屋子里原本的红木家具都已经不见了,如今都换成欧式风格。虽然看起来和小洋楼还是很和谐,但是简星看着还是觉得怪怪的。不是他看惯了中西合并,只是这座楼,从设计到施工都是中国人。这还是当初那位大设计师学成归国后的第一批作品,虽说是当初爷爷的叔爷托关系,找人家设计火车站顺便的神来之笔,但后来跟着那位大设计师水涨船高,成了文物。
简星辰走了走,发现那些走廊的墙砖还在。小时候和臭小子,最喜欢趴在墙上描绘墙砖的图案了。说来好笑,这些墙砖据说也是搭头,听说是当初有位先生家里装修,从国外进口的瓷砖,叔爷去找了许多回,才帮忙带回了一些来。
老祖宗留下的传统就是这样,游子走的再远也要记得有个家。即使后来经过了战乱,逃亡,甚至那个动荡的年代,走的再远,都记得这里有个房子,有个家。
说来瓷器真实神奇,仿佛停住了时间一般,千年不老。就像眼前这些墙砖,历经近两个世纪,那些手工绘制的图案,依然艳丽,那瓷依然洁白。即使当初绘制它们的那些工匠早已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之中,但是这些瓷器依然用他们的生命诉说着,那些人曾经来过。
简星辰的手随着心在颤抖,即使触摸不到,她依然用手指描绘着那些花藤。
“灿哥,你先去领着孩子去洗洗手,吃饭了!”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简星的沉思。
顺着声音,简星走到了走廊尽头,那里原本是她的屋子,是朝阳的。小奶奶说女孩子要娇养,要多晒太阳,爷爷特意收拾出来的。可是如今却变沉了别人的饭堂。看着屋子中间四米多长的欧式长条桌,简星一阵无语。
活着的时候还曾经,迷恋过一阵子西餐。在欧洲流浪几十年,看过各个家庭主妇的黑暗料理后,以及法国后厨后,她或许还有一尝的心思。但是却绝对不会去把厨房弄成这样,来做意大利面。
更何况这个厨房原本是她的闺房。简星又想砸东西。死了越久越暴躁,即使在庵里呆了那么些年也抹不平她如今的戾气。
“小太阳,今天做了意大利面!你怎么知道我馋意大利面了呢?诶呀这牙不好了,可是吃你做的意大利面依然这么香!”这话说的是好听,只可惜说话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而他的小太阳是个带着老花眼镜,烫着奶奶卷的老太太。
简星辰撇撇嘴,就这还是小太阳,老太阳还差不多吧!
“灿哥,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老太太一脸娇羞的模样,简星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一脸老树皮尽管擦了厚厚的粉底,摆出这样一幅模样,他们难道就不觉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