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在逃亡的途中帮忙,帮着他带走了妻儿,只要他们活着,活着就好。
天家无情,他无法反抗,却又担心独子在一个扭曲的环境下成长,成为报仇的工具。
男子汉,顶天立地,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窝囊的货色,却也不想让他身带仇恨地活着。眼前的一幕,太过真实了,让萧陵川身临其境,他发觉自己的眼眶有些热,童年的记忆,已经没有多少了,他只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恍惚记得年少,曾经坐在一个宽阔
的肩膀上。
他的爹爹虽然已经是大将军,统领几十万的兵马,却和普通的爹没什么两样,让他骑在脖子上,去看花灯。
“兄弟,谢了。”一碗百花酒下肚,萧将军目光露出怀念之色,其实,百花酒是鲜花酿制而成,他一个糙汉子并不是很喜欢,北地苦寒,冬日大雪封山,此等低度数的酒,喝着并不能暖身
子。
但是他喜欢,因为,他的夫人喜欢。
此去,永无相见之期,他只能留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
陵川还小,还不能照顾他的娘亲,萧将军唯一放心不下此事。
有些话,他不能说,就算世人皆知他的冤屈,又能如何?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萧将军,您不要这么说。”
刽子手转过身,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他们这一行,最是见惯了生死,因为煞气重,很多人鄙夷他们,甚至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萧将军和别人不一样,是血性的汉子,这辈子,他唯一心服口服的人。
他做不得别的,只能把刀磨得更加的快,这样一刀下去,干干脆脆,甚至痛感都不会有的。
想不到作为刽子手,有下不了手的一日。
萧家几百口人,无论男女,无一人喊冤,有些人甚至面带微笑地直视前方,从容赴死。
刽子手哽咽着,喂着萧将军吃了一块红烧肉,搭配着饺子,断断续续地嗫嚅道,“您,您还有什么话想要留下,或者是心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