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一夜秋风冷,吹散芰荷红玉影。
一夜之间,竟叫许多人生出愁绪来。楚风一早听闻从宫中传来的书信的事情,楚源已将宁妃等人交给司监局的人处置,大惊之余,速速穿着朝服赶到宫内,想要面见楚源,却被楚源派去处理城东的一件倒卖私盐的事情。
楚风正要开口置喙宁妃的事情,却遭到楚源打断,似乎他已经知道楚风开口要说什么,所以拿件案子搪塞过去,堵住他的嘴。
楚风心里知晓此刻并非开口的绝佳时机,于是按下不表,心下想着宁可晴的父亲也估摸了解了消息,想着法子救自己的女儿,自己只需隔岸关火,待必要时暗暗施加援手即可,于是低头领了旨意,拿了案卷综述,策马出了宫。
虽是如此,心中还是挂念司监局的宁可晴,他知晓,司监局是何种地方,宁妃那样的人,如何能呆在那种地方。
心里着急,马儿的蹄子也是急,快马加鞭,但他没有直接去城东,而是一转去了烟都。勒马下马,一溜风尘。柳如眉一看到楚风,就知晓他是来找鸩娘的,也不和他说些拐弯抹角的话来敷衍,只是说鸩娘今日不在烟都。
楚风低头想了会,今日是九月初三,正是了。于是转身跨上马来,扬尘而去,也不顾章台路上的行人纷纷的侧目。
鸩娘此时坐在山林间的一小堆土丘前面,这是一个石头搭建成的小小的墓冢,墓碑上甚至没有刻字,一般人根本无法知道这里埋了人,又埋得是何人。
碑前放了一小碟的新鲜瓜果和一小碟的精致点心,一叠泛黄纸钱圈被风吹乱,一壶清酒压在上面,纸钱才没有满天飞舞。
这里幽静得很,竹叶密密,将阳光大部分都遮挡掉了,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寂寞地生长在地上,星星疏疏地点缀着这片草地青苔,风儿一吹,随着鸩娘的白衣裙带一齐摇曳着。
鸩娘脸色苍白,面容褪了浓妆,素净得很,头发梳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只用一个碧玉钗子插着,玉簪轻挽,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微一晃动就如雨意缥缈,长发垂肩,仿佛新近的俏寡妇,眼里流露出忧愁和哀伤。
她身着一件浅水蓝的流纱裙,腰间用一根水蓝的绸束好,上好的丝绸料子随行动微动,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