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款款地走到这二人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宋业成,朱唇轻启“这位公子好面生,是头一次来我烟都吧?”说着白皙的手臂就附上前去,朱晨上前一步作揖,对柳如眉说道“这位是朱某的朋友,做烟草生意的,凉州人,初来阳城,还请老板娘多多招待。”
宋业成浅笑地说道“在下宋业成,久闻烟都美名,今日有幸识得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柳如眉放荡地笑着“宋公子谬赞了。公子来此寒地,我如眉一定好好招待。来人,给二位公子上一壶烟都的醉仙酿。”又叫过个小厮把这两人请上楼上的半开放式的包厢里坐去。“公子好福气,今晚烟都会有一场精彩的歌舞表演,二位公子可千万不要错过啊。”
柳如眉的整个身子都要贴在宋业成身上去了,她殷勤柔媚地问到“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和如眉说,如眉帮你介绍引荐,我烟都的姑娘个顶个可都是独一无二的美人。”一面捏着快要拖地的裙子跟着宋业成在厅里走动,一袭红艳的长裙抹胸,洒满了百合花的图案。
朱晨受到了冷落似的对如眉说“我们想见鸩娘。”
如眉听了这话收回了脸上的热情,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冷笑地说着“这鸩娘可不是谁都见的。”一边把快要从肩上滑落下去的敞口纱衣扶会颈子处,织锦花纹的抹胸若隐若现。
朱晨料到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巧的檀木盒子,扭开来里面是一颗白色的珍珠,晶莹剔透,这颗珠子是见面礼,还请老板娘笑纳。
如眉接过去迎着大厅里大理石雕刻的莲花瓣的烛台上的明亮的灯光,略微欣赏了一会,就收入囊中,“朱老板阔气啊,这珠子可是南海的三年才一产的珍珠。”脸色稍微变暖了些,语气也和气了许多“只是,今天这么多的贵客才子,可都是等着要见鸩娘的,你们说,是不是啊。”如眉挥着手中的锦帕。
立马有不少男子醉卧在脂粉丛中,还依然叫嚣着“我们都是要见鸩娘的,今日非要她出来见我们不可!”
柳如眉安抚地说道“大家别急,这鸩娘今日有些不太舒服,不能见客,过几日我一定让鸩娘给大家赔罪。”又推着一些姑娘去斟酒劝酒。
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走上前来,起了起衣袖,悬着拳头“你这老板娘好不讲理。我王五在这里已经等了半个多月了,都没见到鸩娘一面,你快把她叫出来陪我,不然我叫人拆了你的烟都。”柳如眉正眼也看都不看这种挑事的,心里责怪小厮怎么把这种不入流的人也给放进来,一面娇媚转着眼波地说道“这位公子多多体谅我们鸩娘,烟都除了鸩娘还有许多美女,如眉一定为你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一面又悄悄朝边上的小厮示意。
那身材粗壮的男人依旧不依不饶,喝多了几杯黄酒,嘴里直冒些酒气和不三不四的话来,这时已经从后堂里进来了三五个同样身材高大的武夫,柳如眉巧笑地递上一杯酒“我劝公子喝下这酒就离开烟都,少给我惹事,章台路谁不知道我柳如眉的名头,就连官差也要给如眉几分薄面呢。”声音依旧软媚却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力气。倒叫宋业成侧目。
宋业成已经和朱晨坐在二楼的包间,倚着栏杆可将楼下的厅内的视野尽收眼底,桌上已摆满了色香味俱佳的小菜名点,两位姿容不俗的女子已经环绕在二位身边,玉手纤纤地奉上香醇的美酒,那酒杯也做得精致细腻得很,二人把玩着,看着人群的热闹。耳边是琵琶,竹笛,琴筝,二胡之类的各色乐器合奏的欢快音乐,合着歌女婉转生媚的歌喉清音,如入仙境。真是个逍遥快活之处。
那男人悻悻地拂袖离去,柳如眉也有些怒地斥责了几句一旁的小厮们,又换了副脸色对在场的宾客说道“如眉打扰了各位的雅兴,给大家敬一杯薄酒。聊表歉意。”一边伸手扬其衣袖,喝了酒。“大家来我烟都一定要玩的尽兴才是。”一面又大声鼓掌几下。音乐的曲调陡然一变。歌舞开始了。
一个身着紧身的窄小的衣裙的女子从幕后走上前厅的舞台上,舞步急旋,一场歌舞表演在厅内拉开帷幕。那女子越转越快,同时翩跹而来,几个身着统一舞服的女子。衣裙飘扬。腰间的环佩叮当作响,舞裙上辍着的闪片也流光溢彩。一阵颤栗从舞女的指尖传到肩膀,又传到另一条手臂,手上的银钏也随之震动,舞姿清零,身轻如燕,一会做点波凌步,一会击飞高翔,机敏讯飞,旋转回复。
快舞过后,音乐渐渐转而舒缓来,如花朵层层绽放,出场一群曼妙身段的女子,清颜绿眉,青丝低挽,彩扇飘逸,宽袖短衫,亦仙若灵,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着节拍时而合拢握起,时而轻甩展开,似笔走游龙翩若惊鸿,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也跟着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一气呵成,动作自然流畅,变幻出不同的舞步队形,美不胜收。
引得在场的男子纷纷叫好,一时间气氛又热烈开来。
宋业成二位也看得入迷了。
这时旁边浅浅踱步而过一个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带来一丝清凉的气息,与这里的灼热似乎格格不入,令宋业成心头一凛,回头看身边走过的这女子,头上梳着倭堕髻,斜插一根简单的碧玉龙凤钗,月白的薄烟衫子,底下是散花的月白百褶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一般纤弱,整个人宛若从月宫中走来,一身清冷,虽看不清整张脸,但一双低垂的眼眸在有些苍白的脸上更显得沉静幽邃,眉间一弯银色的月牙印记衬得整张面容显出几分高贵与张扬傲然之气。
宋业成不觉地呆住了几秒。起身去追逐那个女子,心里的直觉告诉他,这正是烟都的头牌,鸩娘。他正要赶上那女子,却被不知从哪来的柳如眉给拦住了,“公子可是要找何人?难道对花音她们不满意?”宋业成不和她拐弯抹角,冷冷的回到“刚才那个女人,可是鸩娘?”
“公子说的哪里话,公子可是眼花了,鸩娘今日身体不适,此刻已早早歇息,不能见客。”柳如眉笑着将锦帕往宋业成身上一扫,一双眼勾魂摄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