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不消几步,就到了坡顶,新建盖的两幢楼房让人耳目一新的扑面而至,沿着新学校操场,一群人或迈方步、活踩碎步,连华子建都拿捏着十分的体态和风度,直往村里、区里办公室那些秘书共同布置好的主席台走去。
这次新学校落成典礼,来的领导特别多,十分的兴师动众,从人数看真有誓师出征的架势,只是这样一群人松松散散的,既不整齐,也没有勇士铿锵的模样,倒觉得如休闲旅游的团队一般。
这群声势浩大的队伍走到典礼现场前面,主席台却只设了四个座位,这样的安排,是区政府那些精于官场礼制的酸秀才们经过慎重考虑,而且特别请示了区长,区长又同庄副市长的秘书沟通过了,才定的型。
只见主席台的三张简易桌上,被一层红布包裹着,显得十分的鲜艳亮丽,上面分别摆放着标注了名称的桌签,分别写着“首长”、“副市长”、“区长”和“村主任”的字样,无疑,那个“首长”签上标明的是庄副市长的座位了。
华子建就坐在了那个副市长的位置上,直到这个时候,村主任才发现搞求了半天,这个年轻人原来还是个副市长啊,他赶忙就扑过来和华子建一阵的握手,华子建握着他汗侵侵的手,有点不大舒服,就装着掏烟,给村主任发了一根,这才把手从村主任的手里抽了出来。
庄副市长舒活了一下筋骨,心情十分敞亮地踅到自己的位置那里坐定,而主席台的正上方,一幅巨大显眼的标语横幅高高饥饿的狼在上空,上用鲜红的字迹欢快而庄重地写着:“热烈欢迎领导亲自莅临湾头村新校舍搬迁典礼!”。
几个领导对着前面站着的零零散散的跟班随从们,却视而不见,旁顾无人地危襟正坐,正端庄和散乱意味相互交织之际,突然众人耳边听得“咚咚咚”一阵山响,众领导被吓得一跳,庄副市长这段时间在小芬身上用功过多,感觉有些体虚,被这凭空传来的巨响闹得一激灵,屁股在尊贵的座位上歪了一歪,领导的宁静岂能被闲杂声音所打搅?
他刚要勃然大怒,却顾了领导的基本修养,随着众人眼光循声望去时,却见是一长串小学生戴着鲜艳透红的红领巾,按照男女分列的方式,成两队敲着鼓,口中叫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领导光临,感谢领导对教育的关心”的口号,顺着山坡逶迤而上了。
在最后,是一大群尤如散兵游勇般的男女老少村民,竟然达到五六百号人之众。等到如此蜂拥喧闹、嘈嘈杂杂岁着学生队伍到得典礼现场,这些毫无组织纪律观念的群众“轰”的四下散开,就如观看耍猴戏一般,将整个会场团团围定,这样的造势,不单是南区历史罕见,即使是新屏市里,委实也是十分的少有。
这其实是南区的区长精心安排的,平素这个区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寻思着,既然当了官,左右和掌握着民众的一切,而今市里手握实权的庄副市长如此不辞辛劳地光临典礼仪式,当然要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响亮越好,也为领导出现在市电视台的形象更光辉、更完美一些,于是吩咐学生素质更好的县第一小学组织了这样的一群欢迎队伍。
挂上了电话,华子建隐隐的感到这事情有点蹊跷了,按说这样一个典礼,作为常务副市长根本就不必要参加的,随便让市里娶个教育局的局长就了不起了,这还不算,他还要让自己陪着他一起去,这其中就让华子建想起了一首古诗:先撕外套,再撕内衣,百撕不得骑姐(百思不得其解)。
别人看不出来,但自己已经对庄副市长早就有了戒心,他庄副市长也心里清楚两人现在的关系,他还如此相邀自己,这是为什么呢?
华子建在办公室坐了好一会,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小赵也不敢来随意的打扰华子建,赶忙下去准备车了,华子建就在办公室一直考虑着庄副市长这有点反常的举动,直到庄副市长的秘书打来电话,说现在就要出发了。
华子建才拿起了包,走出了办公室。
华子建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城郊南区的一个叫湾头村的自然村,这里紧靠通往新屏市到一个山区县的公路,在属于贫穷地带的新屏市来说,并不算十分的偏僻,经济情况在全市也尚属于中等,这么说吧,在农民都能喂饱肚子的今天,这里的村民的餐桌上也是经常能够见到鸡鸭鱼之类的荤菜的,可见经济情况也不怎么落后。
华子建一下喽,哎呦,好家伙,除了自己之外,还见到急急忙忙赶来的电视台、教育局等好多人员,华子建感觉不用怎么大的阵仗吧,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典礼而已。
老远的,庄副市长就招手和华子建打着招呼,华子建点头微笑,也没过去,就上了自己的车,好多辆小车就摇摇晃晃的从政府院子里开拔了。
车队行驶个一个小时的样子,就来到目的地。
湾头村总共八十多户人家,这里几乎家家都有子女在当地学校读书,原来村里投工投劳,上级支持大部分资金建盖起来的校舍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在时光和风雨的侵蚀下,已经变得摇摇欲坠,成为名副其实的危房,而恰好这时,上海对口帮扶的教育专项资金到了,湾头村的运气真好,获得了一份总共是五十万元的资金。
在市里人看来,这样的一笔钱多少都有些“毛毛雨”的味道,而在农村,这五十万却可以建盖很象样的房屋了。
到了目的地,庄副市长一行人就下了车,已经离新盖的希望小学不远了,华子建抬头一看,前面百把米开外的地方里,两栋新楼气派地昂然矗立于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