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入府为宠

函锋 花茵HY 1594 字 2024-05-17

沈渊已经没了那千钧一发时的清晰记忆。

只记得腰侧荷囊里的麒麟骨突然滚烫,似是一洼融化的铁水,在触碰到雾气时骤然发出无与伦比的灿烈金芒。

蜃汽被金芒逼退数丈,又在转瞬间反扑而来,他只来得及抓住手边的鸿鸣,又用长鞭一卷不远处的瑶光……耳中倒灌江水,天地翻覆:他们分明一连串儿地落了水。

好冷……

他还在江中吗?

他在哪?

他的腿……好痛……

沈渊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鸿鸣的一张脸。

这张脸既不憔悴也不落魄,反而润泽生光,此时见他转醒,激动神色难掩。沈渊被鸿鸣扶起来靠在迎枕之上,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卿鸾给他做的伪饰仍在,只是泡过水、如今略有些翘起,他只是想象便知道此时自己大抵顶着一张皮肉凹凸的面皮,不由得心间一阵不爽。

“先不要揭下…”鸿鸣顾不得礼数分寸,抢先按住他的手。

沈渊只觉得江中无边的冷还停留在四肢之上,而身上衣裳整齐干爽。他心中一凝,一手已经掐住了鸿鸣的脖颈,厉声诘问:“谁为我更的衣?”鸿鸣被他掐的生痛,沈渊略微松了力道,阴晴不定地注视他咳喘连连。

“属下无能,只能找到些自己的衣衫……至于内里贴身的衣物,因为不敢玷污了家主,便未曾更换,只是用内力烘干……”鸿鸣心下惴惴,毕竟贴身的衣物对又洁症的家主比外衣更为重要。沈渊量他也是不敢,便冷哼了一声作罢。抬手检查身上的荷囊,袖中的暗袋,手腕上的粉珠等物。

“信令少了一个。”许是被水流冲走了,他向来不常用这信令,若被人捡到不知要生出多少祸端。沈渊只觉得江水泡得他旧疾复发,似是受了伤的小腿更是疼痛的厉害。

“鸿……鸿鸣!”鸿鸣本以为自己又要被怒火牵连,见他容色惨白,冷汗连连,忙端起小案上的汤药,“您的伤……这里是药。”沈渊掀开厚实的锦被,看着自己打了夹板的腿:“我的腿如何了。”

“在江中受了伤,撞到了江石。”鸿鸣小心道,“家主别动。”

沈渊握住枕角:“这里是何处?”鸿鸣坐在床榻一侧,用短暂的沉默安抚他,“……我们上岸后便被带到州中最豪贵的门庭,家主彼时昏迷未醒,身上有伤,不敢妄动。我和小孩一番商讨,便先同意了寄居在此处,等您醒来,幸而您不过一天便醒来了。”

沈渊看着他容色前所未有的鲜亮,并非往常的灰黑褐色的暗色劲装,反而穿了一身钴蓝锦袍,袖口有藤萝状的精细刺绣,鸿鸣相貌本就俊逸脱俗,这一身倒是衬得他如庭中玉树,很是有些风姿。

等等,风姿?

沈渊心里猛然一跳。鸿鸣察言观色,万分为难,却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我们现下在墨州,宁王府东苑,瑶光住的不远,在南院。”

赤霞江和墨州相隔千山万水,他们怎会到了墨州?又沦落到了宁王的王府?

莫非是那人的手笔……沈渊欲起身,只觉得腿上一阵剧痛,几乎要直不起身来。“此处是墨州?!”他黑沉的双眸直视捧着汤药顾看着他腿上夹板的鸿鸣,想要找出谎言的痕迹来。

自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