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天子密令

函锋 花茵HY 1871 字 2024-05-17

鸿鸣低头看了看自己新领用的短衫,只觉得羞耻的堪比穿上亵衣游街的大家闺秀。

沈渊将黑袍注了内劲,糊了痴痴傻傻的鸿鸣一脸。鸿鸣揉了揉发痛的脸皮,展开被香料熏制香暖的外袍穿好:虽然短了一截,但不妨事。

鸿鸣将两只手爪子向内缩了缩,带着必修的“家丁式”忠厚冷面跟了上去。沈渊在房顶上逡巡一圈,又眯起眼睛静立了几息,径直揭开了几块瓦片。

室内正忙乱不已。

“快,这边!”青衣人拿了砚台铿锵击桌,呼和着来往者,“明日便要出的东西,拖到亥时!便是不要吃饭了!大家一道去城东的贫者窟讨粥喝也不妨——李兄!还是不得?!不得便无钱财结算!——阿蛮!投字池在这边,你便是眼睛打了脚后跟,净拿墨汁祸祸我的稿子!≈ap;……≈ap;”

鸿鸣目力极好,一眼便打见青衣人亦佩着双玉环,乌发束的一丝不苟,此刻他行动如风、横刀立马的坐下,用优雅的仪态用了一口茶,又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折扇来为自己打风,扇面上还绘着细致的水墨竹影——这人举手投足间,端的是风仪谦谦,温润如玉。

几个壮年男子俯身在墨池中挑拣字块,另有几个书生打扮的正在对着几张纸研究。而几个婆子在另一架屏风之后绣着荷包衣裳:场景可谓极其怪异。

沈渊摸到了后墙上倒悬的软梯,入手只觉得触感奇怪,借着月光一看,手心里尽是蛛网与污渍。

“!!”他将手指在鸿鸣的袍角上蹭干净,直接借力从墙上翻了下去。

鸿鸣瞧了瞧被万分嫌弃、不知是否堪用的简易绳梯,定定神也直接翻了下去。他身强体壮,落地做不到沈渊那般轻盈,便使一招笨拙的“狮子滚绣球”,辘辘滚到了墙上,震得檐下的灯笼都颤动了几下。

所幸室内兵荒马乱,无人察觉到这只险些坏了事儿的笨狮。

“竹大人。”沈渊站在紧闭的门前,拿扇面遮了面上神色,一句便引得室内青衣人脸皮一抽,惶惶站了起来。

“沈郎君!请入……”他挥挥手,几个护院打扮的汉子合力抬了屏风,快速将线团般杂乱的阔室隔断出一个小室,之后有伶俐书僮上前洒水焚香,奉茶送果。

青竹香燃起来,混着墨池中淡墨的独有气味,丝丝袅袅,十分风雅。

却不知这一切的前幕都早已落在二人眼中,鸿鸣瞧着他温文尔雅的笑都觉得掺了各种心虚。

“沈郎君今日这般打扮,甚好甚好,啊,这位郎君也是青年才俊,敢问是哪里人士……”沈渊此般费事,本就是为了堵他惯来东拉西扯,卖弄斯文的嘴,此时更不欲与他废话,直截了当:“明日的《人物》,《杂志》和《时谈》——”

竹横江每听得一个,脊背便低一分,额上也沁出几滴冷汗。他摇了摇折扇,瞥见桌上更漏已尽,不由得愤愤爆喝一声:“李兄!”

“得了得了,先生,这下是真的得了。”一个儒生打扮的粗壮郎君高呼一声,执了一沓字迹斑驳的纸张进来献宝,右手上衔着的鹅毛笔还在滴着墨汁。

见两位打扮不俗(披了沈渊外袍的鸿鸣也颇为有模有样)的生人,这手忙脚乱的儒生更是拘谨。

鸿鸣的眼神飞快的掠过他手中的稿子,便见顶端写着“京都才俊榜总106期评定”,下面是一排诸如“尘飞白雪,品重红绫”(何氏糕点铺。蜜水巷39号)以及“乌金墨玉,石光火恒”(都丰煤铺。元盛大道东侧)的小幅广告,虽然是商人铜臭之事,做出来竟有诗歌韵味。

内里内容不必说,单是第一位的沈渊,竟有十之三四的篇幅写他,遣词几乎酸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