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入狱了!
这和半年前那一幕何其相似啊。
那时,她大哥受了伤,她在深宫中担忧着,却不能为大哥分担半分,忽然得到了宫外的消息,却不是大哥情况如何,而是全家入狱。
殷雅璇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感觉宛如江水般汹涌上来,让她喘不过气,身子站不稳,摇晃着便要倒在地上。
那丫鬟眼疾手快扶住她。
殷雅璇强忍着,走进正厅。
“八丫头,你怎么来了?”老夫人见殷雅璇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想恐怕她父亲的事她已经知道了。
她还是个孩子,这件事如何能让她晓得。
“来人啊,扶八小姐下去休息。”老夫人沉声吩咐。
“不,我不走。”殷雅璇声音虚弱却坚定无比。
“祖母,三哥哥在祠堂思过,三姐尚在病中,母亲还未回来,璇儿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的。”
老夫人想着,现下二房的男丁都出了事,竟只有九岁的璇儿能出来担事。
想到这里,不免叹了口气。
“罢了,你要留便留吧。”老夫人的语气颇有些颓然。
不出多时,官府的人便上了门来。。
“见过官差大人。”
来人还算客气,将二老爷的情况说了。
“有人联名举报,说殷家二老爷私置土地,还霸占农民良田,这是百姓的状书,老夫人看看吧。”
殷雅璇也上前,看着纸上那一排排名字,一个个指印,只觉得触目惊心。
她父亲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有人陷害的!
她求救般看向祖母。
祖母不甚识字,但看着那状书也知道上面是什么。
她的儿子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儿?
可是这么多人都在上面按了指印,难道这么多人一起陷害她的儿子?
老夫人自己的心也开始不确定了起来。
{}无弹窗去÷小?說→網』♂去÷小?說→網』,
“上家法!”
老夫人坐着缓了口气,待到气息平稳些,沉声说到。
这句话一出,众人皆大惊。
殷家家法只有一条,便是那长约一丈的板子。
平常的板子打两下人便受不住,更何况是殷家的板子,其一端末是有倒刺的。
新皇继位后,不许民间设私刑,故而民间一般人家都不再敢动用家法。
但毕竟是自己家里的事,关起门来动了家法,难道谁还会把自家人告上朝廷?
殷家也是二十多年没动过家法了,却因为三少爷考了秀才,而上家法。
“母亲,昭儿也挨了这么多下,不如再罚他在祠堂跪上几日,便也算了。”大夫人听老夫人要动家法,急忙劝到。
老夫人没理会大夫人,只问殷明昭:“昭儿,祖母问你,你可愿意放弃那秀才的身份?”
殷明昭倔强地抬起头看着祖母,说:“昭儿,不愿!”
老夫人闭了闭眼,一挥手,便有下人请了家法上来。
“打!”老夫人一声令下,那厚重的板子便结结实实的打在殷明昭身上。
赵姨娘欲扑身上前,却被人死死按住。
接连打了十下,老夫人还是没有停手的意思,殷明昭腿上原本就有伤,哪里禁得住。
殷雅璇见三哥哥脸色煞白,连唇也没了血色,扑通一声跪在祖母面前。
“祖母,求您住手吧,已经够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啊,父亲只有三哥哥一个儿子啊!”
殷明昭是二房的独子,若是没了,二房岂不是无人继承?
这样想着,老夫人的神色渐缓。
“停手吧。”下人得命住手。
“昭儿,你便在这祠堂,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思过,你什么时候想明白放弃秀才身份,便什么时候出来。”说完这句,老夫人颤颤巍巍站起来,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拐杖。
赵姨娘看着儿子血肉模糊的腿,心疼的不得了。
殷雅璇在一旁,心中也是一半忧心一半忐忑。
祖母只是罚三哥哥思过,并没有不让请大夫。
她暗中叮嘱喜儿,去找上次为三哥哥看腿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