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被父亲藏在一个疙瘩角落里,从那一粒米的缝隙中,她看到一双铁靴踩踏而过,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任凭泪水在脸上放肆地涌流,咬破自己的嘴唇也没敢喘一口气……
到底父亲为什么一定要特别要求她记住自己这个名字?为什么一定要她忘记他?
她一定要找到当年那个人!只有她成为了战地记者,她才有机会找到那个人!
她一定要成功!
宋境孝不敢置信地瞪直了眼珠子,这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惊雷是怎么回事?
刚刚还一副半死不活模样,怎么突然间一下接着一下用着最完美的动作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
最后这几十个可谓是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的,瞧着他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再加一百个似乎也是绰绰有余的样子。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一百个已经完成了,而靳蕾却是没有半刻停留的意思,继续奋力地紧紧双手双脚咬着地面不放,每一次的起伏都是那么平稳标准,汗水都会从她那白皙的额头上洒落下来,一滴一滴,湿了整件上衣也砸湿了地面一滩水迹。
她此时就像上了发条的机械般。
“够了,够了,惊雷,已经够了。”宋境孝见她双目呆滞,明显出现了体力不支甚至是枯竭的现象。
再这样下次搞不好是会死人的。
“不够,远远不够,我还能,我还可以,这不是我的极限……”靳蕾脑海里就像是被上了发条,机械齿轮未有停歇地转动着。
“咚!”的一声重物砸向地面的巨响。
靳蕾双手一弯,整个人就那么平行线地砸在地面上,砸出黄土溅起,满脸土灰,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手脚僵硬到不能弯曲。
宋境孝急忙将她抱起来,拿着一瓶水从她头上浇灌下来,不停地拍打着她没有反应的脸蛋,焦急道,“怎么样了?知道我是谁吗?”
靳蕾听见声音,眼中氤氲的水雾渐渐地挥散,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慢慢地清晰,瞥了一眼就彻底地晕过去了。
她是被两名队友给抬回宿舍的,就像是浴血奋战归来的英雄一样,所过之处,皆是群起激昂的队友们。
漆黑的房间里,靳蕾轱辘着两只眼珠子,屋子很静,静到她连粗重的呼吸声都能清晰入耳,她有些懵了,她这是睡多久了?
靳蕾嘴巴很干,嘴皮子因为暴晒都已经开裂,她舌头一舔,整个嘴里都是像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你出乎我的意料。”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自她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响起。
身为这里特战队的现任队长,凌少军当然是有着吊炸天的本事,就这么一出场,毫无意外地震慑住了全场,没有一只新兵蛋子敢说一句话。
靳蕾站在人群中,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善意的眼神,那样她会不会被他打死?她可是什么招式也不会啊。
似乎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犹若一阵风般,那拳脚的速度真的是太过快速了,快得靳蕾站在一旁瞠目结舌,她根本就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招还招的,一群人围攻他一个人,不过五分钟竟然都被他全体打得趴下站立不起来。
看着躺在地上一败涂地的新兵们,靳蕾更是冷汗岑岑。
“队长,不是考核吗,你怎么来真的?”高源勉强地站起身来,伸手擦拭了一下自己嘴角渗出来的血,不服地问道。
哇靠,他们九个围攻一个,居然败得那么惨烈,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
“难不成在战场上,还要跟敌人打商量我们点到为止即可?”凌少军反问。
高源顿时哑口无言。
凌少军接过洛大校的手帕擦了擦拳头上沾上的血迹,见大家都不再说话,继而云淡风轻地道,“太弱了,以后老老实实地给我好好训练。”
经过这么一出,似乎大家对这个队长更是心服,随即铿锵有力地响起一声,“是,长官。”
此时内心倍受煎熬的人莫过于靳蕾了,她有些心虚地耷拉着头,凌少军缓缓走向她。
在她身上转上两圈,笔挺的身姿,见她似乎未有受半分自己的影响,仿佛就像是被定身在那里,如果不是风时不时吹起发丝轻动,他会以为这是一座雕像而非血肉之躯。
靳蕾吞了吞口水,摸不准他这么郑重其事地打量自己是什么心思,抑或是发现了什么?她能感觉到自己血液的上升,怕是这么僵持下去,自己哪怕不中暑也会被对方的气势给碾压得晕厥过去。
她很想说要一对一格斗,那就来吧,早死早超生,别那么给我整精神压力,打心理战啊。
“免得被人说我以强欺弱,我给你一个机会,俯卧撑一百个,能做吗?”
“什么?”靳蕾以为自己幻听了,脱口而问。
凌少军深邃的眼眸像冰天雪地瞬间熄灭了这夏天即将到来的火辣太阳的热情,周围阴风骤起。
他抬起一手,指尖直直地落在她跟前的地面上,“开始吧。”
靳蕾不确定地再一次望了望他,真的就是那么简单吗?他是不是看着她这身板比较弱怕近身格斗把她一不小心给打死?
凌少军好整以假地看着立刻趴下双手撑着地面,就开始起伏后缓缓开始出现体力不支的靳蕾,对着刚才成绩比较好的宋境孝勾了勾手指。
宋境孝急忙上前,等待他们这位威武的队长命令。
凌少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由你监督,一百个,标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