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那一方绢布，慕青鸾转身离去，虽然看不到她面具下的脸，但墨希知道，那一定是冰冷着的，因为此刻她身上的气息已经寒冷到了一种境界。

“等等！”墨希的声音不像以前那般如泉水般轻越反而夹杂着压抑的悲伤和痛苦，随着他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慕青鸾看到的竟是这样一番场景。

“阁主。”众人惊诧地看着墨希不知道为何他要挽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墨希苦笑着说道：“你们不必惊讶，本来今天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要宣布一些事情，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云雁阁了！所谓的天下第一宗门以后便是炎灵门的附属宗门了！”

“阁主，不可啊！”众人皆不明白墨希为何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纷纷反对。

不顾众人的反对墨希道：“不用再说什么了，你们都走吧！青鸾你留下。”

众人见墨希已经下了逐客令，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他们还没有资格管人家的事，只得摇头、叹气着离开。

见众人离开慕青鸾行至墨希面前不解道：“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你以为你这么做了师傅就能回来了吗？我师傅可不会稀罕你这云雁阁，否则在当初她明明有能力收服云雁阁的时候，她就不会创立炎灵门了。”

提及天玄女墨希的脸上只剩下苦涩：“或许有机缘的话她能够回来吧！在那以后，我虽不奢求她能够原谅我，但我只希望能陪在她的身边，哪怕是她恨我，哪怕是要像影子那样守护着她，哪怕她并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是只要能够再看她一眼，哪怕是一眼，那就够了。”

慕青鸾瞪大了漂亮的眼睛，不解地道：“你说话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补偿师傅这么多年来的痛吗？”

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依旧那么明亮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慌张，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墨希被她莫名的紧张逗乐了，神色也开始自然起来，只是声音依旧苦涩：“我爱她呀！一直都很爱很爱！可是那她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呢？明明还有几天我就可以去找她了！”

“你说你爱她？既然你爱着师傅为什么不告诉师傅？你知不知道师傅她在云雁阁的时候就一直在等，之后在炎灵门又等了你整整十年！她只是希望你能去看看她！可是你呢？明明你爱她，你却让师傅痛苦了整整十年！”明明是心中期待着的答案，可当慕青鸾想道师傅过去所受到的痛苦，她刚刚软化的心就会再次冰封！

“我……不能说啊！”听见慕青鸾哽咽的声音墨希长叹一口气，他知道天玄女在这十年里心里的苦可他又何尝不是呢，他心中的苦，他心里的痛只会比她更剧烈，更刻骨铭心！

“为什么不能说？难道就因为你那可笑的颜面和那些所谓的清誉而隐瞒师傅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对师傅的伤害还不够吗？”

眼泪模糊了视线，拳头握得愈来愈紧，慕青鸾小小的身体也因为激动而颤抖，连手心的疼痛也浑然不知，偌大而宁静的议事堂只能听见慕青鸾的厉声斥责。

许是因为慕青鸾的话触碰了他的底线，此刻墨希将所有的顾忌和理智抛开在脑后，那在前一刻还满是温柔的眼里在现在满是痛苦和压抑的怒火。他吼着，将这些年所忍受着的怒火全都吼出来：“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说出真相她就会死！冉冉她会死的！本来师伯就因为她是妖而要杀她了，如果再将我的感情显露出来，那，她就真的没有活路了！为了她的命，为了她能够活着，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之前慕青鸾因为激动而涨红的小脸顿时血色尽退，无力地跌坐在冰凉的地上，眼泪控制不住的滴落。墨希的话更像是一把大锤砸在她的身上，原来一切竟是这样的，原来是有这样的隐情藏匿于其中的，是她偏激了！

“为什么？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这么做？难道他们驱逐了师傅还不够吗？他们凭什么还要是我的命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你又怎么能知道师傅她愿意痛苦的活着？你现在，最好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否则，明日这云雁阁就会变作一座废墟！我说到做到！你也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听上去波澜不惊的声音里蕴含了滔天的怒意，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隐藏在暗处的左右护法（韩逸、花若）都打了个冷战。

如果是和慕青鸾相熟的人就会知道，如果慕青鸾用这种语气说话，她是真的愤怒了。

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便抓住墨希的衣领，完成这一连串的动作不过是在眨眼之间，这样惊人的速度让墨希都来不及感叹，慕青鸾天生的王者风范让墨希的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决定，向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女低下了他高傲的头。

他的动作似乎让盛怒中的慕青鸾找回了一丝理智，松开墨希的衣领，慕青鸾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还未消散的怒火。

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从前的鸳子冉，轻轻拍了拍眼前这个倔强的孩子的头，墨希波澜不惊的俊脸上流露出一丝温和的浅笑：“丫头，你还是太年轻了，还不懂尔虞我诈、血雨腥风的门派争斗。在那些老家伙眼里门派清誉比什么都重要，而爱情是毁掉门派清誉的罪魁祸首他们当然不会允许这样存在，更何况我和冉冉可是师徒啊！我们相爱，本就不被世俗所接受啊！”

慕青鸾撇了一眼依旧热闹的校场，云雁阁的长老们自然也都在那里。

收回目光，慕青鸾冷冷的道：“门派清誉又如何？世俗伦理又如何？在真正伟大的爱情面前它就是个屁！难道为了所谓的门派清誉便要如此的丧失人性吗？”

“是啊！比起爱情和生命，门派清誉又真的算得了什么呢？”墨希看着眼前这张惊为天人的小脸感叹道。